食不食北北
25-01-22 19:08

#晏沈# 晏无师在年前给沈峤写信,写年关将至,思君情切,吐谷浑戈壁苍茫,沙子和雪粒交杂在一起,看着就想到那年神思昏沉,我靠在你背上……他写了许多无关紧要的调情语句,找浣月宗的势力加急寄回去,信鸽起飞,越过关山万里。晏无师回得比信还快,他到玄都观时,沈峤正捧着信还没拆封。大概认为他传来今年不回的消息,沈道长珍而重之地捧着那封信。道观里没有别人,晏无师趁他恍神,退到院子门边,敲敲门。
月色好,白天下过雪,松软地留了一层。江湖高手走在上面,没有什么痕迹。晏无师在门边捏雪,捏出一个小鹿一个小老虎,托在手里。沈峤走出来就看见他站在院子的门边。他的手里还捏着那封信,大概刚刚拆看过,还有点脸红。晏无师伸手说阿峤,送你的礼物。
他兴起时什么珍贵的都送过,此时的礼物可算简陋,沈峤很惊喜地接过来了,晏无师又给他塞一团雪,让他回一份礼。
快到我的生辰了。他这么说。
于是沈峤从袖子里又拿出一个信封,说那就给你回信吧。
信封里没有字句,只有一些种子,几粒黄沙。沈峤说,最近我总在想,我们能留下些什么。玄都山的道,有我的弟子传承;你的道,能否承续,我想你也不在乎。乞丐豪客,武道传奇,生命到头,也不过风中扬沙。所以我想送你些笃定的事情。
人世往来,似乎只有草木千秋不朽。
晏无师看着他,想起小时候他的母亲也这样,看着窗外的树,教他从窗口越到树梢上。谢氏百年大族,那树枝叶繁茂,高得覆盖整个院落,他站在树枝上,人好像也要向上长去。
他知道,当时不甘向上的其实是自己。正如此时宁定的不是种子将扎下的根系,而是沈峤本人。他立在雪地上,看沈峤捧着那两个雪捏小玩意放在窗台上——沈峤到什么年纪都很中意这种小东西。他没用轻功,踏在雪上有一层浅浅脚印。晏无师也从雪上踩过,踩出同行的印记。明天他们的脚印就会被新雪覆盖,雪捏的玩意会在窗台上慢慢融化,高树会存在或是被伐到,但是有新的种子在土地里生根。年复一年,周而复始,似乎才是确乎不变的事。他从后面抱住沈峤,就像曾经虚弱地靠在他背上,吐谷浑戈壁滩上,他们是被命运抛出去的两粒黄沙。而此刻晏无师能想象他们是土地里埋藏的两颗种子,在黑暗里拥抱然后生长,共同长出千秋不朽的根系。沈峤含混地问: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晏无师说当然,阿峤,再喜欢没有了。你如果肯主动亲我一下,就更好。
沈峤用眼神问他为什么?然后靠过去。

发布于 黑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