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1-22 02:04

蚀除
无聊,无聊啊。
这已是年不知第几次深入墓中,埋藏地底的陵墓森冷幽暗,守陵太过无趣——她早向司岁台抱怨过不知多少次守陵人的差事,可惜上边的人总把她的意见当耳旁风。
被司岁台列为禁地的石墓鲜有人迹,大多是稍露真容便会被吓退的小贼,忒没意思。
她当然也曾离开陵墓,见证地上的起落兴衰。年见多的是纷争,纷争一贯离不开刀枪剑戟,她怎偏偏对祸物产生兴趣?
犹记当年边关,她尚年幼,见多了长兄长姐征战沙场,她竟也习以为常。自那时起,年便喜欢解构重铸兵戎刀戈。
年所铸之物本应为护国守土、保民安泰,不知何时起,人们争夺她的剑而来,为剑之珍,为剑之锋,为谋杀攻伐,为填补欲壑。
见得烦了,便又思念石墓里的清静生活,所铸刀兵蚀作一堆废铁。
在陵墓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年总要胡思乱想。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铸?她不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怀疑,答案在心中也早有定论。
筹谋划策、料敌制胜,所为纷争之事,实为以武止戈、以战求和,共通之处便在于此。
这是大哥和二哥教的,年岁最长的亲人轻而易举地看出她的困惑,寥寥数语如拨云见日。
当年共处最久的……应该是那个臭棋篓子吧?
大哥和令姐久居沙场,二哥虽然也忙,好歹自己还能见得着他。
二哥也不会嫌我闹,唉,如果不是臭棋篓子后来迷上下棋,阴阴沉沉,那跟他还是挺合得来的。
啧,好像上次就提交了去边境的申请,到现在还没批下来……
话说这么多年了,黍姐还在那吗?
上次去大荒城,呆了没多久就腻了,一年又一年的轮回,黍姐怎么受得住?
虽然那里一直都热热闹闹的,但以漫长的岁月送走一群又一群人,果然还是会觉得落寞啊。
臭绣花的倒是偶尔还会联系,还会给我些新玩意。怎么不见他跟在黍姐身边?怪事。
那个好妹妹,整体把自己闷在画里头,要闷出心病来,姐姐帮她开开心结,还总躲着我,不识好人心呐。
也不知最近这百十年合过眼没有。
视线游移,落在角落的祭文上,粗糙的祭文与石雕承载她的不满、讽刺,将祂屈辱的记忆草草掩埋。
小个子踏入尘世之后,也找到了自己的爱好,如今厨艺又精进不少,该再去讨点菜吃。
年瞥视那堆锈得都不成样子的铜铁,旋即将其融化,任由它们淌入砖石缝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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