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点破镜的年下骨

哥哥躲在别的城市的第三年。
临近除夕夜 他再次接到父母电话 那端传来带着思念的声音：“孩 今年有空回来吗？”
感觉妈声音听起来比去年更加苍老 他愣了好一会 直到烟烫上手指。哥哥哆嗦一下 边茫然地盯着路边佝偻着背买烤红薯的老爷爷边找回自己的思绪：“回，我今年有空了。”
他又撒谎了 其实不止今年有空。

以往的两年哥哥都有空 只是家里有个他不敢面对的人。所以只能谎称自己年关创业太忙 然后满心酸涩地听着妈妈说没关系。
最后他假装随意地问上一句“阿照应该回家吧？”妈妈却认为他是想找弟弟说说话 应着“在呢在呢”边把电话递给安安静静坐在身边的人。哥哥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 连忙说自己还有事 啪嗒把电话给挂了。
抛下他的是自己 无法面对他的也是自己。

下了动车 他远远就看见检票口外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这让脚步变得越发沉重。
爸爸妈妈边喊着他边快步上前帮他推行李箱 而弟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回答着爸妈的寒暄问候 边假装不经意扫过后边的人。交错开三年的目光最终还是对视上了 弟弟眼神平静得让他心里瞬间一空。
好像被撬开一块缺口 漏进冬天的风。

爸爸开车回去的路上 妈妈问他这三年。
哥哥和弟弟并排坐在后座上 密闭的轿车空间 很难不感受到弟弟身上的气息。那是从前纟厘｜綿的无数个日夜 早就已经刻在哥哥血液和灵魂里的印记。他余光瞥见弟弟那双漂亮的骨节分明手交叠在一起 曾经扌罙｜进自己的发间甚至更jian｜不得人的地方。
他们彼此曾经没有距离 但现在却各贴着一边车门坐着。中间相隔不算远 但却碰不到对方。

一家人总算是吃上了完整的年夜饭。
餐桌上举杯相碰的瞬间 两人的手指划过彼此 这是三年来两人第一次接触。哥哥坐下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弟弟 而对方却淡淡地抬眸：“哥，你是想吃这道菜吗？”
没什么波动的声音 很平常很礼貌的问题 父母欣慰地笑了笑 哥哥却僵住了。他找不出那双眼里有别的情绪 最后还是故作镇定地笑了：“没事，我自己夹。”

烟花升空的时候很嘈杂 哥哥愣愣望着天空 深呼吸几次才把那句话说出口：
“三年不见，你变得有点陌生了。”
身边的人没回答 哥哥本就少得可怜的勇气也随着刚刚那句话消散。算了 没听到就算了 哥哥口袋里握紧的手松开 准备转身回屋的时候 听见弟弟声音缓缓响起：
“这不是你这三年最想看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