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倚楼》第二十一章 军阀九爷×戏子浩天

“九爷你疯了，弄不好可是要搭上命的。”
“怕死就不是我了。”
浩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到了奈何桥，也许是还没喝那碗孟婆汤的缘故，他依旧能听到老九的声音，要知道就跟他好好告别说声珍重了，他在心底里隐隐约约这么想。
那黄泉不似想象中平静，好像一叶扁舟总是颠簸不停，顺水而下又会是哪里，会看见阿爹阿娘吗；明明是在黄泉，可耳旁时不时又是阵阵马蹄声，有风在脸颊掠过。或许，这就是走马灯吧，他试图睁开双眼，可眼皮无比沉重，手脚也动弹不得。眨眼的功夫，他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浩天才睁开双眼，这“黄泉”跟想象中完全不同，竟然是间简朴的小屋，青条砖的地面坑坑洼洼，床榻更是空荡，不过一床薄被搭在他身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没有伤口、连一滴血都没有。
床榻实在老旧，只是翻身坐起就发出沉闷的嘎吱声，门外似乎守着什么人，听到动静便推门而入，一个颇为年轻的壮实后生，带着三分不解七分怒意瞪着他。
“你醒了！”后生的声音有些沙哑，让他平添了些许沧桑。
“你是？我怎么在这里，是你救了我。”
“我又不认识你，救你干嘛。你知不知道统帅现在正在气头上，为了把你弄出来，我得搭上半条命。万一追究起来我有五个脑袋也不够砍。”
“那…”浩天像是在斟酌用词，但又不想浪费时间，便直接开了口，“那凶手抓到了？莫非大家都放出来了。”
那汉子不情不愿地去外面灶台给他拿了些吃食，随手丢在桌子上，“清清白白的老爷们早就散了，不过，寻常人就不行了，一个都不许走。在这么紧张的节骨眼上，九爷竟然还要让我把你带出来，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出了问题。”

“九爷….”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两根针一样戳进他心里，刺刺地疼，“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说让我安顿好你，暂时不要回去。”说罢，汉子哼了一声又催促道，“你快吃。还有，我叫铁柱，九爷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不然我才不救你，一看就是麻烦精。”
“那他呢，当时受伤了吗。”浩天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问完又颇有些自嘲地笑了。
“九爷替我挡过一刀，那刀伤在背上。”
浩天想起那人身上深深浅浅的疤痕，有的因为当时的伤口太深，留得痕迹就像粗壮的蜈蚣。可他用手碰到问那人疼不疼时，那人总说不疼。
“不疼，你心疼我我就不疼了。”
“无聊。”

浩天想起那人的怀抱，莫名难受起来。他把眼睛睁大几分，开口说饿了。桌上就是最简单的白馍，一碗菜粥，他就把馍掰成小块小块的放进嘴里。
垫了垫肚子，浩天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他从铁柱的言谈举止里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目前还暂时安全，可也知道吴有能那个人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他本想告辞出门可铁柱说，九爷吩咐了这几天他哪儿都不能去。
“你要是想跑，我就把你关起来。”
“你也不想一想，我能跑去哪儿。我不过就是想知道，九爷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不过就是当作托辞，其实是想去老金那里报个平安，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可铁柱信以为真起来。
“我今天守夜，我去帮你看看九爷。”说完，就把门反锁起来。

审了两天一夜，吴有能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光，大寿没过成还受了伤成了多少人眼中的笑柄，他把主事的几个全都痛骂了一顿，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话音刚落，老九就带着那人的尸体过来了。
“他刚交代了，他就是主谋。”
“同伙还有谁？还有什么计划，是不是还有帮手。”吴有能走过去一看，那人早已经断气了。
“对不起义父，他实在不禁打。”
一肚子恶气的吴有能看了看自己的伤腿，脸上变了颜色，“没用的东西，把他给我押下去，打四十大板、关进水牢。”

又是一弯银月挂在天边，浩天在窗前站了很久。他睡不着，只要一躺下就是各式各样的念头，而且筹备了这么久居然没让吴有能命丧黄泉，他更是说不出的难受。吴有能没死成，他自己也没死，也许这就是生死有命吧。
好不容易贴着枕头入了梦，又是老九的脸，笑眯眯地问他是不是想他了，问他明明说好的怎么变了卦，再一转眼，老九怒气汹汹地质问他为什么要骗他。在梦里，他也不知如何回答。
醒来的时候，一脸的冷汗就像浸过水一般。于是浩天就在床头靠着，看天边变白、看日头升起，又等了很久铁柱才回来。
“怎么样。”
“九爷被关进了水牢，浑身都是伤。可他不让我告诉你，只说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