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关于青少年屏幕时间的想法# 昨天有朋友问到树苗屏幕时间的情况,我忽然发现好像从几年前或者说是他初一开始就没有过“控制”的概念了,或者说是以“在场”取代控制。
所谓在场,首先,是我对他的时间使用分布是有概念的。在校时间以外,每周两次钢琴课,一次小提琴,两次空手道课;周末一次中文课,一个数学网课,隔段时间还要在一个青少年俱乐部和朋友聚一聚,经常和一个朋友出去徒步;这些活动下来,打游戏也是见缝插针,除了假期基本没有连续打几个小时的情况。要打也是要和朋友们约了在线。所以与其把焦点放在屏幕使用时长上,不如关注整个日程的平衡度;工作中接触一些关于挪威孩子数字成瘾的案例,家长得到的指引也是增加家庭活动时间、户外时间,或者申请陪伴支援(由区政府安排人员上门或者带出去陪玩),而不是拔电源线断网。
其次,对他看什么是有概念的。Discord,各种组建世界的沙盘游戏,一些油管up主的历史知识,一些播客。倒也不是标明这不是什么“乱七八糟”内容,而是觉得在家庭里不要人为设置“羞耻”和“‘罪恶感”可能是家长能为孩子心理健康做的最好的事情之一。某人以前有一个PAD,树苗小学时期常用,后来不知道怎么不用了。我有次想起来我可以拿来看电子书啊,充好电一打开就被各种飞速弹出器官图死机。[允悲] 我当时有点小震撼,又一想,小学高年级要讲身体和性别和性知识,然后人家上网搜,进入某些网站就直接给病毒给干死机了,然后就弃用了。[笑cry] 我也没去核实,太正常了。差不多同一时期,树苗在Discord上还被网络诈骗过,账号锁住,然后一个自称网站“管理员”的人来帮助他,要求他做一连串动作:购买游戏充值卡,充值解锁,再退款等等。树苗就来要求我去付钱,我说肯定是诈骗啦,可是人不信啊,我说那咱们一起跳坑看看啊。反正1000克朗买个教训挺好。我用一张不常用的信用卡购买游戏卡,买了上网站充值,输入密码后说点数已经被提取,于是那个“人”又要求再买一张。我同时在网上搜这个身份,自然就出来类似案例:先举报某账号-导致账号被锁-然后等等等。帮助树苗同学确认他是受骗后,我又联系银行以及网站投诉,运气不错,折腾几周后1000克朗也回来了。总之受骗要趁早。
第三,在场,是意识到孩子也在看着你。我经常用蓝牙耳机,要做一些积压很久或很不想做的家务时就听书听博客,后来我发现树苗耳朵里也塞上蓝牙耳机了,应该是在外走路时戴着,就延续到室内和家里。我意识到“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本来是要阻断一些我对家务活的不情愿感,是一种隔离和去敏感行为,但是在和家人一起时就对这个场域造成伤害了。从此第二个人在场时我就不戴耳机,然后我发现树苗也自动把耳机拿下来了。
听(看)一些家长描述孩子行为时,这些描述里通常只有孩子的种种表现,家长并不在场,在那些家长当时的意识中应该也是如此,孤立看待孩子表现,聚光灯下只有孩子,行为偏离轨道处接近危险处都被放大,好像家长完全就是台下观众或者后台手足无措的导演;但其实如果家长把自己的行为也摆上舞台,就会意识到家长和孩子的行为基本会出现平行关系。家长行为甚至行为模式感知模式改变,通常也会带来孩子的相应变化。
网瘾、游戏、追星、刷短视频、二次元、收藏、囤积,大部分成瘾行为基本都为了缓解某些伤痛,它带来爱和放松的感觉。成瘾主要出现在青春期晚期少年和青年身上。除了荷尔蒙旺盛,同侪压力之外,大脑的“修剪”功能也在此时出现了分野:青春期时,神经元细胞体组成的灰质会明显缩小,最明显的区域是负责预见和计划的前额叶皮质的前额叶皮质。这并非萎缩,而是为了优化大脑功能的精简。无论如何,长远计划能力的暂时缺席,对痛苦的敏感,对即时快乐的需要,就让各种“小乐趣“登堂入室,甚至变成强迫行为。
微博上看到的学校规训和卷的烈度,不知道在多大程度上反映整体现实。如果有代表性的话,那可以说在这种体制内,抑郁是一种”适者生存“的生物性反应,是权力链条底层的适应行为,生物个体越顺从、投降,就越对其长期生存和繁殖目标有利;越有生命力越张扬则越不利。
既然是社会病,个人怎么办呢?这就引出第四点:在场是家长及时给孩子提供各种真实信息。
比如我一直给树苗传播关于数字痴呆(digital dementia)、信息茧房、数字时代的分布式结构(distributed structure)对于求知的改变,也就是对于他这种自学者来说,网络知识和书本知识各有什么优劣。反正只要信息素养(information literacy)和批评性思维到位,就是有船有指南针。
在一些特殊性的环境里,我不太同意假装,《美丽人生》或者《列宁万岁》那样的付出我觉得都是很越界的。好吧,《美丽人生》更让人心碎也更超越。大洋国最好的解药还得是《1984》。另外心理学和脑科学都挺重要的。本来想说历史挺重要,不过看了一些新编历史、世界史、文明史,我觉得还是算了吧,谁说的都有,怎么说都行。那还是看脑科学比较好,至少不会随便加个区减个区的。扯远了扯远了。
发布于 挪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