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那天小雨,让泪柏变得名副其实】
泪柏(Lagarostrobos franklinii)有很多名字,泣松,侯恩松(Huon Pine),它既不是松,也不是柏,而是一种罗汉松科的植物。泪柏和泣松是中文语境下描述它垂坠的枝条,倒不是说它会流泪或者分泌汁液。而我更喜欢侯恩松这个名字,它来源于其中一处原生地:侯恩河(Huon River)。#澳洲植物#
历史上,侯恩松的祖先广泛分布在澳洲大陆,但是随着澳洲大陆在4500万年前和南极分离,并一路向北,气候变得越来越干热。这让喜欢湿冷的侯恩松无所适从,只能从澳洲大陆逐步退场,最终在湿冷的塔斯马尼亚找到了舒适的避难所,成为岛上的特有物种。
侯恩松在塔斯避难所的生活安稳舒适,直到19世纪初,殖民者发现侯恩松的木材富含甲基丁香酚Methyl eugenol,在潮湿的环境中不易腐烂,很适合制造船舶,极大满足了当时发展旺盛的航海业。而且侯恩松的木材易于加工,纹理细腻,自带芳香,也是家具和工艺品等轻工业的热门材料。
接下来100年的事,想想就能知道。在20世纪初,人们已经砍伐了岛上超过50%的侯恩松。偏偏侯恩松生长十分缓慢,完全无法应对商业砍伐的碾压。到了20世纪中期,容易获得的侯恩松族群基本都被砍伐殆尽。人们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着手保护侯恩松,用了20年时间最终在1999年全面禁止任何形式砍伐侯恩松,仅允许少量收集倒下的死树或河流里的浮木。
此时的侯恩松,仅剩下塔斯西部和南部几处相对偏远的族群。尽管同伴早已被斧头带走,但它们依然扎根大地,安静地守护着河谷,苔藓和森林,温柔而坚定。
这让我想起隔壁新西兰的贝壳杉(http://t.cn/A6urLwsp),它们在毛利人的神话中是森林之王的孩子,神圣,尊贵。但在欧洲殖民者登陆后依然难逃厄运,同样被大量砍伐,变成家具,变成房子,变成船舶,变成奥克兰。
只是侯恩松没有原住民的神话烘托,少了几分浪漫。但神话也好,浪漫也罢,最终都活成一个个支离破碎的残体,和几近覆灭的族群。
侯恩松用了千万年时间,在塔斯马尼亚找到了生存的避难所,尽管后来发生了很多错误,但最终也得到了和解。往后,侯恩松再不是木材,而是会讲故事的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