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恶魔?# (1)
一九六九年冬天,是我从青岛来到农村后的第一个冬天,当地里的庄稼全部入仓,农民都躲在热炕头上猫冬的时候,我接到了大哥的来信,信中说他们的第二个孩子的预产期到了,希望我能去青岛伺候大嫂的月子,同时和他们一岁零两个月的老大建立友好关系,大嫂出月子后,把老大带回农村。
那年我十九岁,刚刚从青岛来到农村不到半年,还没有完全从一闷棍被砸倒在地的痛苦中挣扎过来,出牛马力,吃猪狗食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精神上的空虚寂寞像一张巨大的网罩着我,我想挣脱网的桎梏,却深感无能为力。
一个月,我给大嫂做月子餐;用冰冷刺骨的水洗着永远洗不完的衣服和尿布;生炉子烤尿布;往楼上挑净水,往楼下倒脏水;打扫卫生,让大嫂有一个干净舒适的环境;给一岁多的宝宝喂饭,走到哪里都要牵着他,怕刚刚学会走路的他摔倒;十九岁的我整天忙忙碌碌,但我有一个开心果,他就是我一岁零两个月的小侄子,我们老王家第一个第三代,王家的长子长孙,他长得可爱极了,小圆脸,翘鼻子,大眼睛,一笑眼睛就弯成月牙,使你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
那时,WG已进行了三年,在被一次次抄家后,家里连课本都被焚烧一空,市里几乎所有的图书馆都关闭了,所有的书都成了毒草,没有了任何的娱乐活动。可很多有为年轻人渴望学习,渴望获得知识的热情像地下的岩浆,有一点缝隙就要澎湃而出,没有书看吗?那就以讲故事的形式将自己从前看过的书绘声绘色的复述出来,让没有看过的人从中受益。我家每晚就成了读书人的沙龙,成了故事汇集地。
若论讲故事,我三个哥哥的水平无人可比,而我二哥的当属第一,他记忆力超群,能将看过的书完整的声情并茂的讲出来,将听故事的人深深地带入其中,仿佛自己也成了故事中的一个角色。
一个晚上,二哥在讲福尔摩斯探案中的一个故事:华生医生在还原案子时,涉案其中的邓格拉斯夫人“啊”的惊叹一声,身子向后倒去,屋子里静极了,都沉浸在这惊悚的案情中,突然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大喊一声“啊”,接着身体向后倒去,把大家都吓一跳,原来我一岁零两个月的小侄完全被故事吸引了,正在用他的声音和动作还原刚才的故事,我急忙接住这柔软的小身体,使他不至于受伤。大家顿时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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