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贤恋爱中[超话]#
小叔叔走了,你流着泪恨他,恨他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却又在夜里倚着油灯,悄悄地把他给你留下的皮箱打开。
除了那本诗集,他还给你留下了不少钱和珠宝,珠宝大多是他从前去国外读书时买下的。他说过,那是当时的他买给未来新娘的,现在却落到你手里了。那串绿翡翠小时候他陪你过家家的时候,还被你叫做柳枝,如今无论是柳枝还是翡翠,都留不住他了。
就像赌气一般,你有心好好活出自己的一方天地,不再惦念他。你将他留下的钱都用来供自己上学,可偏偏踏进学堂的第一天,你就瞧见一个穿着长衫的少年坐在第一排,一身正气,那双流星耀火一般的眼睛,倒有八分像他。
也许是回头时被你红透的眼吓到了,那个少年小心地同你搭话。其实他本不必说那么多的,他一开口,你便知道认错人了。可你还是随他去了。
往后的日子,一同读书,一同踏青,就连他同人撑着船密会时局,也要叫上你。你仍旧坐在油灯边,撑着头看他涨红了脸,一字一句高声朗读小册子里的文章。那些真理和勇气你未必在那一刻就能完全明白,但在那刻你看着那副青涩得与记忆中有些相似的面庞,忽然发觉自己几乎已回忆不起小叔叔的脸,而这却是你与他在这分别数年以来,相距最近的一刻。
你终究也成了涌向湖底的一颗水珠。报名了下个月去北平的医疗队,临走前一个星期,学堂里那个少年涨红了脸问你要不要办个仪式。就是真有什么意外,也不会成孤魂野鬼了,他这样说,是啊,他也要去北平。
你盯着他良久,最终应下了。婚礼本来只打算潦草办了,亲朋好友简单吃一顿就行,新婚丈夫却忽然从角落里翻出了那个落灰的皮箱了。
“里面还有套婚纱,是你长辈留下的吗?既然是长辈的心意,不如穿上吧?”
小叔叔留给新娘的婚纱最后也穿在了你身上,古怪的是,那么久之前的衣服了,质量仍然很好,甚至连尺寸也贴合。你四处敬酒,还没敬完,却瞥见最后一桌有个人,一直盯着你,婚纱的裙摆飘到哪,他的眼睛就飘到哪里,几乎像个幽灵。
而你认得那双眼睛,即便他不肯望向你。可你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么多年,如果他还在,为什么连信也没有一封?
他要喝你敬的酒了,可他连眼睛也没有抬起来。你们的手都抖得厉害,只听见旁边的丈夫还笑着和他打招呼。这是我江西的同学,前阵子卧底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