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图突然想到龙影一个很爽的点,就是黑龙的龙鳞软甲,很硌人的。
魔尊纯做恨的那百年里,他又不肯对时影好一些,总是下意识逼自己忽略与时影相处时的各类细节,譬如他的战甲,在榻上与时影滚作一团时总会磨得时影受不住。
坚硬如铁,又透骨似冰,带着通身杀伐的寒气,谢允倒是毫无顾忌,一回来就恨不得飞进寝殿,像闯进去,他知道时影总是等他,偶尔等不住了才支着桌案小憩。
谢允做魔尊的时候脾气很古怪,时影点烛等他他要生气,时影等睡着了他仍旧生气,仿佛怪罪对方不用心守他捷报凯旋,对不住他风刀霜剑地赶回来。
时影过去睡得很浅,被黑龙关久了反倒愈发睡得沉些,大约是习惯了,不在乎这是魔界,只道这是他和谢允的住所,吃的用的,连同他浑身上下,皆是黑龙留下的气味。
他被这些东西裹着,身子变得很笨,被欺负得很惨了还是觉得安之不会伤害他,睡得十分安心。
时影做不到趴在桌案那样睡,他睡着也很是个神仙模样,安然恬静,月光洒进来镀一层铄光,殿外是谢允给他铺满的星河,明月清风长伴,极光彻夜轮转不息。
换作过去,谢安之会化作小黑龙钻进师父衣袖中跟着一道小睡,又或者悄无声息伏在一旁盯着他光风霁月的师父瞧,满眼的恋慕和喜爱。
但现如今他与时影有过夫妻之实,床榻上该干的不该干的全做个遍,谢允看向时影的目光就不会再很单纯,他成熟许多,作为一个男子去盯着时影的时候,欲望总是轻而易举被唤醒。
时影听到动静还未彻底清醒,刚抬眼就被轻而易举抱起来,时影下意识挣动了一下,似乎是有点抗拒,微微皱起眉,不是很愉快的模样。
但他睡得眼睛里有一点湿润,水光映着谢允,看得谢允喉头一滚,又放他下来,时影以为被放过,还未迈步就见谢允俯下身来拦腰一搂,天地置换头重脚轻,时影又被扛在了肩上。
硬梆梆的肩顶得反胃,时影一动谢允就拍他屁股,示意他老实点。
那层层叠叠的仙袍很金贵,并不轻,衣摆散开却像雾,挂在谢允出征的战甲上,时影被丢在榻上打了个滚,想偷摸着骨碌碌再滚一圈就能离远些,谢允一哂,等他缩进边边角角才一伸手,牢牢抓着一把拖了回去。
起初时影是忍过的,但龙鳞并非寻常东西,捂不热又硬得很,谢允大约不愿跟他亲近,连衣裳都没脱净,只办事。
征战回来的魔尊身上戾气太重,十分凶狠蛮横,那鳞甲来来回回剐蹭他的肉,时影身子很娇气,金枝玉叶细皮嫩肉的,平时被谢允握得重了都能留下淤青,掐一下就红得扎眼。
时影很艰难地表达过诉求,说轻一点,你起来一点,别压着我,实在忍不住才说疼,结果谢允根本没听进去。
时影难捱得把头偏过去掉眼泪,谢允当他不愿看自己,也犯起浑来,在榻上一贯做暴君,将时影翻个身从后面压着弄。
时影后悔莫及,感觉自己像一块倒霉的饼子,翻来覆去地烙,本来前面痛过还能留着后背一点好肉躺着睡,谢允连他后面也不肯放过。
时影把脸埋进软枕里压下呜咽和啜泣,手里还抱着一个,他比较喜欢多几个软枕,魔尊允他在榻上多放几个。
弄了快两个时辰才结束,时影已经神志低迷,保持那个蜷缩的姿势就昏过去似的,嘴里还在讲梦话,什么不弄了之类的。
谢允凑近听,时影语气绵绵黏黏,大约是哭多了鼻子堵的缘故,说要烂了,磨烂了,手还抱着胳膊,自己哄自己一样轻轻拍了拍。
谢允没忍住,用手指轻轻剐了下时影哭红的鼻头,下一秒对方却把手搭了过来,谢允下意识摊开掌心,接住了落上来的,像接住一瓣落花。
时影虚虚握住,并没有往自己怀中拉,反倒主动把头靠过来蹭了下,鬓角发间还有点潮湿,不知是欢好时出的汗还是眼泪打湿的。
时影也同过去不大一样了,至少他过去不会有这样依恋的姿态,仿佛他与谢允之间有过宛若夫妻般温存的片刻。
的确有过,但谢允对此一无所知,像试图抓住什么却又无法摸清,只觉得暴躁。
明明几滴龙涎就能解决的事,谢允也不是没趁时影睡着后替人疗过伤,但他偏不,等着人来报时影要了玉露膏去他才过去瞧,果不其然撞上时影对着镜子观察后背的擦伤。
如今时影没了法力又被锁着仙骨无法修行,自然只能靠这些人界的东西疗伤,二人于镜中对视,相顾无言,时影率先开口,道谢允,你来帮我。
谢允只觉好笑,时影时不时摆出那副师父架子只会惹他更加不快,这人却还是学不会忘却前尘,总拿他当九嶷山上的徒儿对待。
见谢允不为所动,时影开口,嗓音清冽,自顾自对答如流,说“那好,我自己来吧,你出去”
谢允仍旧不开口,只倒了杯茶坐着品,手中茶盏转了转,像在把玩。
时影其实很想一挥衣袖将谢安之扫飞出去,只是没那个能力,只好默默给自己上药,大半个后背暴露在外,肩胛随呼吸起伏,红痕未消,还有几个牙印。
谢允有些看不下去,颇有些恼怒,冷声道:“这才晨起不足三个时辰,连午膳都未用过”
意思是提醒时影别搔首弄姿,时影不解,转头看他,说“你饿了?那你去吃便是”
谢允只觉时影在欲拒还迎,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引诱,放下茶盏起身过去,又是对镜梳妆,谢允想起过去在九嶷山上他也曾这样站在时影身后替师父梳发。
“真是麻烦”,谢允坐下来,让时影伏在膝头,又拿来药罐,手指沾着给人细细涂抹在身后各处。
时影觉得很委屈,这伤明明就是谢安之弄的,谢安之总是很理直气壮欺负自己,他蛮破罐子破摔地开口,说“我不用你了,你出去”
这话像使性子,谢允莫名又被取悦到,时影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带点漫不经心地问,我若出去了,师父又要如何上药啊?
一声师父像蛇打七寸,时影本想偃旗息鼓,又实在不忿,便蔫巴巴回了一句,“不要上了”
“不怕烂掉了?”谢允轻飘飘问了一句,时影现在清醒,自然不会胡言乱语,很认真地回答“自然不会,你乃玄龙,龙鳞无毒,还可入药”
时影是很清楚,过往万年,他能寻来的有关记载上古神兽的典籍都快被他翻烂了,如何养好一条龙他再清楚不过,这龙身上全是宝贝,谢安之也是。
谢允一时无言,沉默替人上过药,他有些走神,盖上药瓶的时候下意识低头,轻轻吹了吹破皮的伤处,像是做习惯了,对方气息靠近,时影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过了几日谢允又晚归,刚来又走,看他安然无恙时影就不会再等,谢允议个事的功夫,再回来时影已经睡下了。
谢允站在榻边抱臂看了一阵时影,倏然哼出声笑,俯身凑在人耳边低声问,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时影还在装,谢允垂下眼,看到对方微微攒动的喉咙和发抖的睫毛,目光扫个来回,险些有亲上去的冲动,又觉被蛊惑,收敛笑意一把攥过时影的手搭上自己的甲胄,冷下语气问。
“你到底脱不脱?”
时影不得已睁开眼,他被闹了觉,心下简直要烦死谢安之了,万分愤怒地推搡一把试图负隅顽抗,手心拍在龙鳞上又被硌得小声叫了一声,手掌蜷缩起来握成了拳头。
谢允倒是不依不饶抓着他手腕问话,更像训斥,说“打啊,怎么不打了?”
“没有你这样的,没有这样的道理”,时影不得已说了两遍,气都喘不匀了,“谢安之,相鼠有皮,龙而无仪!”
原话是人而无仪,时影还很会变通,改成了龙,意思是你不要脸。
“你说什么?”谢允以为自己听错了,时影还会这般骂人,那实在是很过分了。
时影不说话,腿在下面偷偷摸摸踹了他一脚,兔子蹬鹰似的,谢允舔了舔嘴唇,觉得时影笨死了,直接命令道:“怕疼就给我脱了”
时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谢允是要自己替他脱,替他更衣,顿觉无奈,手却很诚实,立马伸过去扯谢允的衣襟,不太会脱,急得出了点汗,直接坐起来了。
时影跪坐在床上检查了一圈,发现这根本不是脱的,他攥着谢允露出来的一截袖口,非常难以启齿,但还是小声服软道:“谢允,你把它变没”
他讲话总是要加个前缀,谢允,不要,谢允,轻一点,谢允,你把它变没,像目光永远只落在谢允一个人身上,只对他一个人讲话。
“什么?”谢允装聋作哑,时影抬眼,用上目线盯着谢允,像瞪他,有点自暴自弃了,恼羞成怒一般伸手就捶一拳过去。
在时影的指节碰到龙鳞的前一刻,软甲烟消云散,化作最寻常的玄袍,时影的拳头砸在谢允温热的胸口,沉闷的一声。
谢允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他顺势倒下去,拉着时影落在他身上,趴在他胸口。
“师父,好痛”,谢允语气轻,卖乖卖得轻易,像是一刹那回到了九嶷山,不过是寻常师徒间的玩闹。
像黑龙放谢安之出来了一瞬,又立刻化作泡影,冷漠得连一个吻都不肯施舍,翻身将时影压在了身下,索求无度,满室荒唐。
隔天清晨谢允醒得早,翻身下榻,又去推时影,要他替自己更衣。
时影缩进锦被里不肯,一向都是旁人伺候他,他也不会,但谢允不依不饶,时影散着头发坐起身,抱着被子忽然开口,“人界夫妻之间倒是会如此,这你应该再清楚不过,谢允,你当真要我为你更衣?”
他这一番话平地惊雷,兵不血刃地大获全胜,谢允只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淋得他寒气四溢,又灵台清醒。
“我看你分明也很清楚”,谢允神色阴沉,觉得自己可恨,又觉时影可恶。
时影垂下眼,像是有些累了,很轻很缓地回答:“是,我也是有过夫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