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花开了最后一朵,仿佛岁月的余香。
母亲讲到大学时代一个女同学,喜欢吹口琴。同班男同学爱上了她,假意来借口琴,还琴时,那口琴擦拭得干干净净,口琴袋里多了一封信。女同学来找母亲讨主意,母亲问,那你喜欢他吗?女同学满脸通红,一跺脚,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呀。母亲说,那还不简单,这事我帮你解决。某次聚会上,当着男同学面,母亲大大咧咧,故意问女同学,你有男朋友了吧?口琴之缘遂不了了之。我听了倒是替那男同学怅惘起来,母亲最后又补了一句,如今两个人都不在世上了。
不知为什么,母亲的话像一根温柔而酸楚的刺轻轻地扎在我的心里。想起普希金的一朵小花:
我在书里发现一朵小花
它早已干枯了,也不再芬芳
我的心里
充满了奇异的幻想
是哪一个春天,在哪一处
它盛开的?开了多长时间?
谁摘下的?是外人还是熟人?
为什么放在这书页中间?
可是为了纪念温柔的相会
还是留作永别的珍情
或者只是由于孤独的散步
在田野的幽寂里,在林间?
是他还是她?还在世吗?
哪一个角落是他们的家?
也许他们早已枯萎了
一如这朵不知名的小花?
这几天总会想,这把口琴不知现在谁的手里,或许早就遗失了吧。《荒城》去年九月完稿,新年开始《姑苏城外》的构思,写长篇是一场精神的马拉松,亦可以将扎在心里的刺一根一根拔岀来。口琴到哪里去了,也许新小说会写到一把口琴吧。这样的想法让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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