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行吗？」

春兰对着电饭锅问马成钢，早起让她只来得及把长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柔顺地垂到胸前，淡淡的眉毛揪成毛线团一样混乱。

「这有啥的，孩子还小呢，又尝不出来。」

事情还得从前一天说起。

马继业写作业之前撕日历正好撕到腊月初七，春兰给孩子送水果的时候瞧了个满眼，她一盘算，离过年也没几天，临睡前朝老公信誓旦旦扬言称明天早上起来一定要熬锅腊八粥弘扬一下传统文化。

「一个破粥有啥可操心的，」临睡前马成钢帮春兰一层一层解开麻花辫，「让他们做去呗。」

「那能一样么，」春兰对着小镜子跟小猫儿洗脸似的涂护肤品，「一年到头我还不能给咱家做顿饭了。」

马成钢眯在她身后偷着乐，头发在他手里像乖巧的尾巴，「你一做饭跟化学实验似的，我都怕你扎了手。」

春兰嘶一声，眼睛瞪得溜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马成钢接着替人梳头发，顺带着在老婆手里蹭点她没涂净的化妆品。

口号虽然喊得挺响，腊八粥到底还是出了岔子。屋里那电饭煲太旧，春兰一会儿加水一会儿倒豆子，最后盛出来一碗让孩子他爸先试毒，马成钢一咬，嘎嘣一声。

「没熟呀。」春兰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和小豆子一样圆。

马成钢又吧唧了两勺，最后给出了他中肯的结论：当饭吃有点硬，当坚果吃有点稀。

眼看着腊八粥计划即将泡汤，马成钢祭出换个角度看问题的锦囊妙计，转头去楼下小卖店买了三罐八宝粥。

「这能行吗？」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马成钢把热水往电饭锅里一倒，八宝粥也没拆罐，凑合热一下拉倒。

被妈妈叫醒的马继业自然是不知道这一碗预制粥背后花了多少工序，小孩刚开始换门牙，一笑就露出两个小豁口，像只爱偷油吃的小老鼠，坐下就呼噜呼噜开吃，眼睛亮亮地讲，「妈妈你做的腊八粥真好喝。」

晚上。

春兰趁孩子睡了打算去厨房毁尸灭迹，结果看见马成钢鬼鬼祟祟的身影。

「你干啥呢？」

马成钢跟豌豆射手似的朝垃圾桶里吐掉一堆杂豆子弹，「这不是捧你的场么，弘扬传统文化。」

春兰花了好一阵工夫才把他打回卧室去。

「烦死人了。」直到洗漱完春兰还在嫌他，在梳妆台前红着耳朵把指头上多余的护肤品往他鼻尖戳。

「我老婆做的我凭啥不能吃。」马成钢咧着嘴角往她掌心凑，「多给我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