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现象后面经常有不同的原因，我展开说几句。从不掏钱买书的读者，我知道的，其中一部分确实不是“普通读者”，应该算“专业读者”。社会很多人群都能"免费"获得其他人需要付费的"文化娱乐"资源，比如许多师范生念大学不用交学费、手机评测员能免费用各式最新款手机、体育运动员能免费用最好的运动设施。他们能使用免费资源的原因很简单：职业行为，不是私人行为，背后有机构支持；使用免费资源目的是为了工作产出，而不是私人娱乐。产出越多，得到免费资源的机会越大。
以我为例子，我属于从来不掏钱买书的读者。理由也很简单，学术研究是我的工作，我不可能用我自己的钱为我的职业行为买单。如果一本书在图书馆找不到，我会在欧洲范围内申请馆际互借。如果都没有，即使要买，也是申请用研究经费买，而不是我自己掏腰包（买了之后，书归学校图书馆所有）。
看书对我来说是职业行为，很多其他文艺活动一样也是，我去世界上大部分美术馆也是免费的，一样是研究工作，算实地调研(field research)，背后也有机构资助。不仅书籍、文献，美术馆资源，其他所有和学术研究有关的硬件设备，软件，云存储服务等等，我都不需要为它们花一分钱。
专业人员能免费用资源，因为他们职业行为的产出能服务社会。就像师范生毕业后当老师服务社会，学术研究目的也是为了服务社会。我多年一直用着纳税人给我提供的各种免费文化资源，我能在国际一流期刊发多篇文章，能在国际一流大学给学生上课，证明了这些投入最终让付款的人受益了。
职业和私人行为要分清楚，才有利于职业长远发展。当职业行为的成本必须由私人来承担时，私人的职业动机会受到损害，最终影响职业行为的质量。好比一个公立医院的医生，如果需要自己掏腰包去购买手术刀和其他医疗设备，他/她很难当好一个医生。
一个人产出的潜力越高，越能从社会上拿到更多免费资源。一个教授比一个大学生能拿到更多免费文化资源，因为前者产出文化成果回报社会的机率比后者要大很多。少数能证明自己将来产出成果潜力的大学生，一样可以拿到比同龄人更多的免费资源。他们用成绩换到了全额奖学金，不仅学费免除，生活费也充裕，他们一样不需要自己掏钱买书。纳税人在这些人身上的投入，将来可能有10倍100倍的回报。

// @第N个乐园 "所有那些从不自己掏钱买书来读的读者，应该都不能算是我理解的普通读者，因为他们太不普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