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倚楼》第十三章 军阀九爷×戏子浩天
要不是听闻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老九根本舍不得把人放开一点,浩天到底还是残留了点世家少爷的骄矜,瞪了他一眼就自顾自往外走。不过就是很寻常的衣衫,可那背影就是说不出的婀娜风流。
即使回了住处,老九仍旧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那两颗眼珠子就好像指针,不管浩天在哪儿都能捕捉得到。
“小九爷,我是朝廷要犯吗?你这么盯着我。”
“怎么了,看看也不行。”老九貌似端坐在红木椅上,实则有些幽怨。
“莫非九爷就这么闲,没有公务要忙。若实在太闲,不如帮我研研墨,刚买的纸笔不知好不好用。”
“那有何难!”老九把袖子卷了两折,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意味,不过比起舞刀弄枪或是翻身上马,他实在不太善于这种细致耐心的活计,那墨不仅研不均匀,乌黑的墨汁还溅到了手背上,无心一抹又成了张牙舞爪的痕迹。偏偏他自己还没有察觉,只是露着大白牙在旁边咧着嘴笑,似是等着浩天表扬他。
浩天很久没有提笔写字了,家乡的湖笔盛名天下、最是文人墨客的偏爱。他自己也写得一笔好字,草隶行楷样样皆通。他眼下想写却不知写些什么,随意写了几句“春水春池满,春时春草生….”
其实,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何要跟老九定这七日之盟,又或者也说不上盟约,只是想在这段路的尾声留下一些痕迹罢了。人行一世草木一秋,若是连个知心人都没有未免太过凄凉。虽然老九算不上什么知心人,可也没有其他选择。在命运的溪流里,他就是碰到这个草包,虽然只有草、但至少样子还过得去吧。
不过就是想到了这里,他一抬头就看到一只花着脸的老九,直勾勾地冲着他笑。身上那制服真是一丝不苟,可偏偏这人笑起来有些发憨,浩天一晃神,一滴墨便落在了素白的宣纸上,迅速氤氲开来。
“春人饮春酒,春鸟弄春声。”
看这草包还在一本正经地念诗,浩天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脸花了。”他伸手不过就是想示意一下位置,却被那人紧紧攥住了,怎么都不肯放手。
“我可是为了研墨才花了脸,那你是不是得补偿我。”
“小九爷现在比买卖人还善于算计,哪有那么多补偿。”
“那你亲我一下。”
“……”浩天原本只是低着头取笑,再抬头的时候偏偏又对上那双眼睛,他第一次注意到老九的睫毛生得极好,又密又长,而那眼眸就像黑色的潭水,甚至能看得到自己的身影。
“九爷,七爷有请。”两个人的气氛还没缠绵就中断了,外面的侍卫规规矩矩敲敲了门。
老九匆匆擦了擦脸才去了前厅,老七等得颇有些不耐烦,“你小子越来越散漫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人。”
“什么公务这么急,风风火火亲自跑来。”
老七递了两个本子过来,“一份是宾客的名单,一份是当天的流程。老五说让你负责安全,你小子可得好好核实,别出岔子。”
泉水涔涔在侧,时有虫鸣;在这园子住了也有些日子,还是头一回看到老九在灯下埋头苦读,那侧影颇为专注。浩天趁着端茶的功夫瞥了一眼,上面都是些大员的名字。
“难得小九爷这么勤奋,喝口茶润润嗓子。”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怎么走了,之前说的补偿呢。”
“我看你用功才过来了,别不正经。”
老九箍着人在嘴角啄了又啄,“谁说不正经了,以后我要同你过一辈子的。我还要下婚贴、要三媒六聘,还要大宴宾客呢。你带着我的镯子,可不许反悔。”
浩天一怔,在他弯弯曲曲的盘算里,从来没有过一辈子。不过现下他只想仔细看看那名单,于是顺着老九的意思说,“嗯,上次你取来的长命锁,其实我是要送你的。”
老九就像搂着命根子一样把人死死搂着,“别说七天,就是七十天,七年,七十年,我们都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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