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岛嘉陵
25-01-03 01:21

#遇见逆水寒[超话]#

耳钉折射了冷隽的孔雀蓝,莹莹澈澈像活的灵魂,年尾的尼古丁闻起来也是发麻发烫的刮骨冷风味道,高饱和度镁光灯迎头浇下来,在光里蚀着你的脸,燕无归想起珍妮特温特森的书——爱人如硝酸。

他梦见那年你们在海边,背后衬着凄凄惶惶的长天落日,浪拍到踝骨上来,也是这样的蓝。十指相扣时,你避而不谈痛苦,只撂下一句“我们私奔吧。”玻璃酒杯里兑海水,爱与欲望是烫的烫凉的凉,你不合时宜地明白,饮海水的人是渴死的,在燕无归身上痛饮爱欲的人也是。但无可辩驳的是,人终有一死,生死也无非是一纸堂吉诃德的伪命题。他手里的贝斯声响起未名的海啸,自由是以命相抵的疯狂,直到哑得喊不出成句成段的调了,终于转头吻上去,湿头发绕在脖颈,上的是如雪的白色绞刑,你在他舌尖三寸上喊救命,无药可救的救,死于非命的命。

那场漫长的旅途开始在冬天,坐在干冷的座位上,车窗玻璃滟滟地糊上水珠,城市一座座涕泪满面地哭过去,你知道你们没有目的地,也不知道该跟着他去哪里。你把头泊在他的肩窝,却不觉得是泊在异乡,你的出生地是相爱到抽筋剥骨的地方,有他在的地方就是仙乡。项下三寸的骨节凸在指尖,拽着颈环把脸朝向自己,他说要被勒死了,可是勒死在你手里也是心甘情愿的,所谓自由,是横陈在他喉上的一线生机。
带上戒指时他郑重得像跨世纪,亲手将银亮的一圈拿起来,必诚以敬、宜恭且哀地束在你无名指上,燕无归看着自己的那枚,低声说算不算是成双入对。白头纱飘起来对衬他发上的白,婆娑得像泄在风里的光,和他的婚姻仿佛都不算是婚与姻,誓词里的字白纱似地雨雪雰雰地披了你和燕无归两身,角枕粲兮,锦衾烂兮。

腾沸的喧响里,焰火急性肺炎一样地成灾了,绿的红的黄的开在一处,映见你和他在天台上并着的肩。他说过关于孤独的话吗?想不起来了,你整个人淹在酒精里,病着一种似病非病的病理。理想是复调,信仰是和弦,燕无归身边的音响在声的河音的海里天崩地坼。很快,很快就是十二点了,霓虹灯里发霉的指针亦步亦趋地归拢,慢慢地濒临钟声响起的刹那,你攥紧他的手,等待地球新一轮公转的降临。
贝斯弦崩断,强烈的光照过来,你们抬头朝顶上的巨幕看去——

跨年失败
现在是 2024年12月32日 00:00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