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太阳下的鸢尾

姜许这个人，说好听点是慢热，说难听点就是呆。

就好比现在，姜许知道林承霜晚上可能不回来，他还是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上等他。
姜许点开聊天界面，打了字又删除，斟酌着选了个可爱的小猫表情包发过去，手机屏幕一晚上亮了又亮，对面的人没回。

隔天林承霜看见在沙发上等他的姜许，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走过去推了推那人。
姜许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头发不听话地翘起来，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一如既往地露出温和的笑。
“你回来了啊，吃早餐了吗？”

林承霜皱起眉，“不是跟你说了最近加班，在这里可怜兮兮地窝着生病了指望谁照顾呢。”
姜许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对不起。”
他穿着鞋哒哒地跑去做早餐，好像察觉不到林承霜的冷脸。

姜许一直都是这样温吞的性格，不管别人林承霜做什么都不会生气，也从来没跟他吵过架。
他们大学相识，在一起五年了。刚开始他的确很喜欢姜许这样听话又体贴的人，可久而久之就没什么意思了。

“今天晚上也不回来吗？”
林承霜不耐烦地敷衍了两句，“你也知道我最近忙。”
“好，我知道了。”
姜许的语气似乎有些失落，但林承霜不想花时间去哄他，只是冷漠地说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姜许缓慢地眨了眨眼，坐在落地窗边看着街上的车流和街边的银杏树。
遇到林承霜的时候是银杏叶金黄的秋季，姜许从小就比别人慢半拍，也没人愿意为他驻足。林承霜是第一个愿意花时间了解他的人，他灿烂又热烈，将姜许这么些年来沉寂迟缓的感情点燃。

姜许也不记得感情是什么时候变淡的，也许是从早安吻的消失开始的，也许是林承霜不再回他的消息，也许是冷掉的饭菜和越来越多的夜不归宿。
万事万物都有迹可循，可是林承霜的爱没有，好像昨天还在笑嘻嘻送你花的少年，转头就不喜欢你了，徒留姜许一个人恍然无措。

姜许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笨拙地学着别人说那些好听的话，做自己不擅长的事讨林承霜开心，企图挽留这段感情。
可是生活总会教会你什么叫于事无补。

太阳晒得姜许眼睛有些不舒服，他茫然地靠着椅子坐了很久，直到日落。
他看着一点点暗下去毫无生气的房间，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掉了眼泪，迟钝的神经传来疼痛，姜许费力地想林承霜喜欢他的样子，居然还是当时红着脸跟他表白的时候，后来的记忆里全是林承霜不耐烦的语气和冷漠的脸。

姜许想，也许他天生不适合谈恋爱，等别人的热情都消耗殆尽了他还记着那点好巴巴地上赶着。
跳动的火苗吞噬了照片上姜许和林承霜的笑脸，连同无数个心动的瞬间。

等林承霜回来的时候，姜许已经收拾好行李坐在桌边等他了。
林承霜揉了揉眼角，“你什么意思，你在跟我闹什么？”
姜许仍旧和平常一样，说话不疾不徐，“林承霜，我们分手吧。”

林承霜攥紧手心，有一瞬间的心慌，他了解姜许，姜许不会开玩笑闹脾气，他做好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林承霜不由放软了语气，“姜许，我最近确实有些忽视你了，我知道错了。”
姜许只是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林承霜，我们分手吧。”

“啪——”，玻璃杯子撞在墙上四分五裂，飞溅的渣子在姜许的脸上划了一道小口子，他的表情仍旧没变。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我在你身上投入那么多，你说分手就分手？”
姜许拧着眉思考了一下，“可是……。”

“够了——”，林承霜额头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劝道，“除了我谁还会喜欢你这种呆子，我们在一起哪里不好。”
姜许平静地说:“我们没有爱了。”

林承霜几乎是嘶吼着说道:“爱能抵个屁用啊，谁会爱你一年又一年。”
“姜许，我们不是十几岁了，能不能现实点。”
姜许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只能低声说:“不是这样的。”
他还是用天真的口吻，“没有爱为什么在一起。”

林承霜用力抓着他的肩膀，姜许望向他的眼神里有迷茫和难过，独独没有喜欢了。姜许已经收回了对他的喜欢，这样的认知让林承霜心口堵得慌，他想找什么理由留住姜许，越急就越口不择言。
“你知道你做饭有多难吃吗，你连我的衬衫都熨不好，出门还总是迷路……。”

他控诉着姜许的缺点，但姜许只是用如墨一般的眼睛看着他，像从前无数次一样认真地听着，他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最后姜许带着他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总能遇到一个连他缺点也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