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食物来表达什么,我没那么伟大。我之所以要做菜,不过是因为我喜欢做菜,喜欢吃,要是身边的人也喜欢吃,那就更好了。事实上,我经常在为大群的人做饭,就算没有那么多人,我也同样在为不同的自己做,只是仍然会有期待,期待能有一群人蜂拥而至。孩子们说我曾经做过一次南瓜汤,说我将一只让人丝毫没有食欲的南瓜灯烤得又焦又烂,将瓜肉洒上科涅克白兰地,拌上奶油,再刮上一些肉豆蔻末,还说那汤足足有好几加仑。在吃了一周之后,他们看到我又往剩下的南瓜汤中加了瑞士多孔干乳酪丝、刚刚研碎的白胡椒粉以及蛋黄。他们说我将那汤给搅成了糊糊,然后又将那糊糊倒进了几只刷了黄油、撒了面包碎的模具之中。他们说,那可是三大套模具呀。瞧,大功告成,美味可口的布丁就这样完成了。我记得那东西真是棒极了,即便是过了两三个晚上,依然让人欲罢不能。丽萨会告诉你说,正是在那个时候,她的皮肤开始变成了橙黄色。最后,我将剩下的布丁舀进了一只大海碗中,拌上了意大利软乳酪和几汤匙帕尔马干酪粉,做成了团子:包裹着鼠尾草、黄油和烤南瓜籽的南瓜团子,就这样为这个故事画上了一个完满的句号﹣﹣尽管我记得那只伟大的南瓜又续写了一个晚上的篇章。对,我肯定我们的确曾做过那样的团子,至少做过一次,用奶油戈尔贡佐拉干酪碎末支撑,烤得酥脆,都是些变废为宝的东西。兴许,这有些异想天开,但却适合我,它让我深深地沉醉在柴米油盐当中。回顾过去,这是我所记起来的最为久远的东西,也是最先出现在脑海当中的画面。当然,孤寂除外。
第二天晚上,不速之客果真站到了炉子旁,穿着粉红色的丝质短裤,像是蒙泰费尔特罗的公爵。拿出一台天平,他为我俩一人称了125克意大利面。我就要嫁给一个用克来称量他晚餐的威尼斯普罗弗洛克了!他将我那漂亮的铜锅抛在一旁,然后往一口又旧又破又薄的小平底锅中倒入了西红柿酱,加了盐,又从他放在炉子上方的锡罐中,夹了一撮干香草扔了进去。"大蒜,红椒,还有欧芹。"他说得煞有介事。面确实很好吃,我嘴上这么说,但肚子依然在咕咕叫。
三小时后,我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等到费尔南多睡熟之后,我偷偷从床上溜下来,给自己做了整整一磅又粗又软的意大利面,浇透了黄油,又滴了几滴浓郁的二十五年老陈醋﹣﹣这可是我的宝贝,它在我心底里的位置丝毫不亚于那枚费伯奇彩蛋,是我从斯皮兰贝托专程带到圣路易斯去的。
——————玛琳娜·布雷西《威尼斯·美食、祈祷与爱》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