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倚楼》第五章 军阀九爷ד戏子” 浩天

半是受了虞姬这扮相的蛊惑，半是源于那似有若无的香气；这人站定在身前，举手投足落在老九眼里，竟都是形容风流。他从未想过，楚楚动人这个词会跟大男人有所交集，上次的光景陡然间又在他脑海里闪过，一时之间他竟忘了言语。
旁人看来这九爷甚为高傲，不过老七倒是没觉得不妥，自家这老九什么都好可一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根本不懂情趣。这角儿嘛自然得要捧着，于是接下话来，“天哥儿的事儿，要是老九办不妥，你来知会我。偌大的京城，我们兄弟可不算白给的。”
“承蒙七爷抬举。不过浩天就是在这楼里讨份生活，没旁的想法。”说罢就拱了拱手，翩然离去。

“老九，你可得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跟这天哥儿搞在一起的。”
“都说了别胡扯，还喝不喝酒！”老九粗声粗气的，快要急眼了。
“也是，你小子大老粗根本不懂风月。天哥儿这样的妙人，配你算是白瞎了。”
“什么白瞎了？老子怎么配不上他！”
老七不过几句话，就逗得老九脸红脖子粗，连脏话都甩出来了，逗得老七比听戏还开心，两人都多喝了几杯，醉醺醺地搀扶着往外走。不倚楼说是戏楼，其实酒色财气八方来财，每日里什么样的客人都有，大半都是醉着回去。
那光景不巧又落进了浩天眼里，对这草包的印象又加了一个，纨绔子弟。

这一日，灰云厚重、小雨淅沥，说是入夏却仍有凉意。浩天已经半月没有其他人的消息，心中隐隐不安，他在房间里思忖再三，借口要做几身新戏服撑撑场面，去了老街的裁缝店。
这老街已有几百年的历史，老牌坊中正大气、石板路平平整整，在他家乡也有这样一条路，他无数次走在面上、那小石子摩挲鞋底的感觉他至今忘不了，只是，那时宋家还是高门大户、算是湖州的首富。蚕丝生意做了几代，就算走到街边的烧饼铺子，掌柜的也要客客气气叫声少爷。
只是后来世道乱了，家就散了。父亲把最后一些积蓄给了他，送了留了洋，希望他能有一段新的人生；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命运的湍流里他最终选择了眼下的路。

他推门而入，这院子古朴僻静，苔藓满地，几处艳红。
“少爷，您来了。”金掌柜是个饱经沧桑的老人，眉毛有些稀疏。
“都说了，现下不能再叫少爷了。最近可有消息。”
“前段风声紧，阿阳只来过两次。吴贼在到处抓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下月他要做寿，说不定是个时机。”
“我也听说了。”谁知他正要往下讲，门外却是几声高呼。

“老板！老板！”两位身穿戎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外，大声嚷嚷。
“来了，贵客有什么吩咐。”裁缝铺的小伙计迎了上去，“您要是做礼服啊还是便装，是男士的还是女士的，我们这款式多料子多，您选选。”
“我们是帮别人选，行不行。”一看那面料五颜六色摆满了一面墙，年轻人有些吃不准，“定礼服，长官让我们帮着定几件礼服。”
“礼服咱们有这些款式，您选选。不过尺寸可得有准头，不然穿上可不合身。”
老九在隔壁的茶馆眯着眼晒太阳，六十大寿算是义父的大日子，可他平日里不是军装就是制服，日常穿的便装没有几件。据说那酒会是西式的，吴有能特意交代他打扮得体面一点。
没辙，只好出来做两身衣服，可惜想偷懒也不行，太阳晒了没半个时辰就被属下请到了店里，说是必须本人来量体裁衣。他本来老大不乐意，没想到冷着个脸进去时偏偏遇见了那虞姬，不是，是那浩天。

“这么巧。九爷来做衣服？”
老九每当这个时候都变得有些迟缓，只知道点点头。“你呢。”
“我们唱戏的，总得有几身家当。添置点行头，让您见笑了。”
“要不然，我给你买。我这有钱。”直不楞登的，老九冒出这么几句，不光他自己愣了，掌柜的跟手下也愣了。
偏偏浩天眼波流转，似蹙非蹙地轻声道，“九爷是看不起我？我们虽然用度有限，但做衣裳的钱总归还是有的。”
“你说让我赔你，可赔什么你又不说。那你，能不能痛快点，给个痛快话。”
“怎么，我让九爷不痛快了？”
“上次是我莽撞，怎么赔你直说就是。”
“听说那城郊有处宅子极好看，却是私人府邸。我还没机会去见识，不知九爷有没有这个面子。”
“是哪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