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是一大摊沥青。它很黏,它很深,它很沉。它让人举步维艰,一点一点窒息。年少的时候,我没那么多挂念,很轻盈,在沥青上面吧嗒吧嗒走,对那些深陷沥青里的人心怀怜悯和不解,“哎呀你怎么就陷进去了,是不是想太多?看我就挺好的”,“噢噢你就走了这么点路?我一下子就蹦过来了呀”,这样对在沥青中挣扎的人大肆评判。后来,时光一层一层加诸在我身上,爱与欲,贪图和渴求,理想和信念,我欣喜地迎接命运的馈赠,每多一份我就沉重一分,直至灭顶。
灭顶了也挺好的。痛苦变得深邃而绵长,快乐是其中闪耀的短暂火花。一天有三餐,一周要洗一次衣服。一个月要掏一次下水道,一个季度要换一次机油,一年要报一次税。我在沥青里磨损,也在沥青里前行。很厌倦,也很欣慰。[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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