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和她妈妈打电话,说她很反感家人对她考上名校的夸赞。她问妈妈,如果她没考上,她就一文不值了吗?妈妈赶紧说不是,没考上我们也会爱你的。她就跟她妈妈说因为是好结果才来称赞她让她感到不适,她希望夸赞可以是夸她一些跟本质的东西,比如她可以夸为考研这件事付诸努力了,一直坚持到最后了。
我真的被“要夸赞本质”这句话深深触动。本科毕业典礼的时候,我爹也是上来就说,你这大学几年还是不错,论文拿奖了,还评上优秀毕业生了。我火一蹭就上来了,和他吵,我说:我觉得那些没什么,它完全代表不了我也评价不了我,且评奖这件事本身也没见得有多么公平公正。我爸妈可能完全没理解为什么一句看起来是肯定和夸奖的话让我大发雷霆。我其实自己也没想清楚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好像我已经尽力摆脱的优绩主义那一套并不能完全摆脱掉,我不在乎那些评价了,但身边的人,甚至是身边最亲近的人还是在用那一套肯定我的价值,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
我知道夸赞本身并无恶意,但是潜意识被塑造的语言和思想逻辑里总能带给人伤害。这些出于结果的赞美总像是把人当成商品贴上了价格,而只要以商品类比人,人的价值就永远会被不可控的因素玩弄。大学生太多了我们就没有价值了,没有得到荣誉奖项我们就低人一等了。而我自己也深知,所谓“成功”也有诸多因素的影响,在某件事上“成功”并不可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甚至就这件事情而言的能力,今天这件事“成功”了,明天其他事也会“失败”,“失败”也并不意味着可以否定自己,太多因素形成了一个结果,且这个别人认为好的结果,未必也真的好。
想到《我的阿勒泰》里说,哈萨克语里我喜欢你直译是“我清楚地看见你”,也许真正的赞美也是如此,越过那些浅俗的标签和评价,看见对方身上更为本质的品质和光芒,才是真正的喜欢、爱和赞美。
有时和朋友打视频,同学也会问我这又是你哪个朋友,我其实心里特别不想用名校的title来给我的朋友贴标签,因为我觉得那些东西完全概括不了我朋友们的特征和可爱之处。但是耐不住好像别人总关心这些问题,我也就顺着回答一下。直到有一天我画了一张和毛毛的合照,同学一眼认出:这是你的粗眉毛盆友!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然后再聊到毛毛的时候,我就会毫无心理负担地跟她们说:和我的粗眉毛盆友一起去的balab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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