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楼》第二部，民国架空版本。
《不倚楼》第四章 军阀九爷ד戏子” 浩天

有些念头就像浮萍，一旦浮到水面就甩不开撇不净，野草般春风吹又生。翠绿的玉髓化身成灵蛇，在那绸缎般的肌肤上游走缠绕，那绸缎明明平缓光泽偏偏生着无数钩子，即使是灵蛇也失了方寸、乱了节奏。
老九在这怪异的梦中惊醒时，身下一片黏腻，那白花花的绸缎依旧在他眼前萦绕。窗外一弯新月，瘦得可怜。
潜伏的贼人似已尽数伏法，多日里已没了消息。也可能是这乱世道里难得有点乐子，不倚楼的新头牌已然声名鹊起，就连那音律不通的老七，一连几天都是这里的常客。吴有能的赏钱，倒有一半花在了这里。
这天他听完戏，趁兴要去敬浩天几杯酒，没等管事的同意他就已经站在了后台。旁边的人只好介绍，“我们七爷，在吴统帅军中做事。”
浩天面上客气，可推说这伶人全凭嗓子，就只是拱手致意。老七并不见怪，反而邀请他去统帅府唱戏，说是义父的六十大寿下月就要到了。
“统帅府？我们这种无名之辈可不敢造次。不过，敢问七爷，咱们府里还有位九爷吗？”
“你说老九，你跟他认识？那咱们可得聚聚了。”

自打在那灵蛇之梦惊醒之后，老九就不再来这不倚楼。他生平从不害怕什么，出生入死都不在话下，可这梦蹊跷，他理不清自己的心思。
可是，偏偏今儿个掷骰子他又输了。
“我说老九，你平日里不是挺豪爽的吗，今儿提议喝酒怎么娘们唧唧的。”
“喝酒就去正经九楼，那破戏有什么好听的，喝酒都喝不痛快。”
“怎么，你该不会上次惹了什么风流债，不敢去吧。”老五一旦想通了这点，扯着嗓子笑得嘴疼。
“少胡扯，去就去！”老九把身上的制服紧了紧，不知道还以为是奔赴战场。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大部分曲子都是些吴侬软语，悱恻缠绵，看客们听得投入，只有老九猛喝杯中酒。
“哎呀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干，是兄弟就干了。”
平日里这人是千杯不倒、豪气干云，可今天不知是心中郁结还是怎样，不过半个多时辰就有些头晕，他眯着眼假寐，却不知头牌已经站在了台上。一柄宝剑挎在腰间，是那虞姬的扮相。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赢秦无道把山河破，英雄四路起干戈。”字正腔圆的唱腔，老九听得清楚。恍惚间，他仿佛站在垓下，周围都是密不透风的四面埋伏，迎风而来的是楚歌阵阵。直到一曲唱完，他仍旧心生悲凉。
可不成想，虞姬妆容的浩天突然出现在他们雅间，跟他四目相对的一刻，他突然有种被项羽附身的错觉。
“老九，你们不是认识吗。天哥儿跟你说话呢。”
“啊，那个，嗯….”
“九爷，您欠的债该不会忘了吧。”比起上次的些许狼狈，眼下的浩天精神抖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更是神采奕奕、顾盼生辉，比台上悲情的虞姬可要娇俏几分。

“咳咳，”老五故意清清嗓子，“老九，这该不会就是你的风流债吧。”
“别胡扯！”老九红了脸，下意识坐得挺拔了些，转向浩天，“你没来寻，不过，我…没忘。怎么赔你直说！”
浩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更圆了，也可能还扮着的缘故讲究笑不露齿，他便用一只手掩着下巴，指尖还微微翘着。他略微低下头，靠近老九的耳边，“想到了，我会通知九爷的。”

幽幽的香气不知从何而来，像是水上的莲；清幽，淡雅，还有种不急不躁的沉静。这是老九头回意识到，男人竟然可以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