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英】Sleeping on Your Lap
*国设
*文/tomato🍅
阿尔弗雷德讨厌吹头发。
倒不是对吹风机有什么偏见,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吹头发的过程很漫长很难熬,比方说他会边吹头发边看电影,但是电吹风的声音有那么——大,吵得他头昏眼花,台词声也完全被盖住了!而炽热滚烫的风则会蒸腾起他的睡意,脑袋晕乎乎的同时连带着脊背上的一层皮肤都散发热量,烫得人困倦不已。还有还有,一直举着电吹风手也很酸……
总而言之,若要让阿尔弗雷德说说电吹风的坏处,他绝对能在三分钟内罗列出50个来,因为他实在太讨厌吹头发啦!比起被迫站在阳台毫无效率地吹头,他还是更喜欢把风扇开到最大等待它们自然风干,与此同时还能继续他的电影鉴赏,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他一如既往地这么做了:关掉顶灯,把风扇打开,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阿尔弗雷德懒散地趴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房间里只剩下投影仪射出并不刺眼的光芒,空调暖风熏得他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这部电影他看过很多次,如今闭着眼也几乎能分毫不差地记着台词。这会儿他隐约想起自己又把那光碟找出来,似乎是因为约好了要和英国一起看。
……英国?
把手转动发出轻响,亚瑟·柯克兰的脸出现在门后。他把毛巾半搭肩上,发梢上还湿漉漉地淌着水,进来见室内一片昏暗,有点疑惑。
“美国?”亚瑟开了灯,颇感到些莫名其妙,“你在睡觉吗?”
现在才刚刚到十点!美国那家伙一贯是不到凌晨不熄灯的类型,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阿尔弗雷德被灯光刺得眯起眼,迷蒙间见亚瑟朝着自己走过来,嘟囔了几个模糊不清的词,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好困,好舒服,完全懒得动啊。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睡,身体不舒服吗?”
亚瑟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雾,他听不太清,连带着反应都慢了好几拍,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到:“……我没有在睡觉啊,我在看电影呢。”
发丝被他滚得凌乱,吐出的单词黏糊在一块儿,连眼睛都没睁开。
……这完全就是睡着了吧!
亚瑟拧眉凑近他,伸手贴贴他的额头,发觉体温正常后松了口气;随即手指触到一点潮意,阿尔弗雷德额前那撮头发丝末端凝了滴水珠,正巧落到他的的手背上,亚瑟瞪大了眼睛。
“你没有吹头发?”他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恰与电影中正朝着主角嘶吼的鬼怪音调重叠,因此听起来有点儿凶巴巴的。阿尔弗雷德被这一下震得有点发懵,随即无辜地眨眨眼,为自己辩解道:“等一会儿它就自己干了。而且我不喜欢吹头发。”
“坏习惯。”英国人显然没有被说服。亚瑟取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阿尔弗雷德只觉眼前忽地一暗,毛绒柔软地贴在脸上,他胡乱挣扎了几下,没躲开,索性不动了,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埋怨道:“你干嘛啊英国……”
“帮你擦头发啊,你都把抱枕弄湿了。”亚瑟理所当然道,手法却实在称不上优雅,大概是立志要把阿尔弗雷德的脑袋揉成一颗混乱的毛球,嘴里轻声念着些不及时吹干头发的危害。
眼见着吹风机黑洞洞的风口离自己越来越近,阿尔弗雷德逃避无果,只得不情不愿地起身,自暴自弃般在亚瑟身前的小板凳上坐下,小声嘟囔:“英国是古板的老头子,超级无敌的麻烦鬼……”
亚瑟当然听到了,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那个金灿灿的发顶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加重手下擦拭的力道,引来美国人一阵乱七八糟的惨叫。
“好痛……”阿尔弗雷德的脸都皱巴成一团,可怜兮兮地捂着呆毛,蓝眼睛里水雾一片——可惜他现在正背对着亚瑟,这招失效了!
亚瑟轻哼一声,颇有些扳回一局的自得感,连眉毛都神气地扬起来。扳动开关,热风和轰隆声一并启动, 阿尔弗雷德被风熏得头昏,索性歪歪地往旁侧一靠——先前说了,他正坐在亚瑟身前,而亚瑟则在沙发上,这样一来,他便刚好撞上亚瑟的腿。
“……懒虫(lazybones)。”亚瑟被惊得晃了一下,电吹风都险些没能拿稳, 缓了几秒钟才重新坐直,拍拍他的脑袋,然后将另一只手插进那头金色的发丝间,“坐好一点。”
与他跳脱的性子不太相符的,阿尔弗雷德的头发很软很细,此刻正乱糟糟地被风吹到一个方向,又滑稽地整齐着,让亚瑟莫名想到弗吉尼亚旧时的金黄色麦田。洗发水的香气被蒸腾得温润馨香,橘子温凉的气味在周身弥散开来,仿佛天然地形成只包容他们两个人的一隅。
亚瑟关掉电源,把吹风机放到边上。阿尔弗雷德还枕在他的膝盖上,除了轻缓的呼吸声,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不用想也知道是又睡着了。
在这次会议之前,他们已经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没有见面。因此美国向他发出鉴赏电影的邀请时,亚瑟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了。他现在都还能想起法国那帮家伙看到自己走向美国的车时,不约而同露出不可名状的神秘微笑,但是这又怎么了呢?看个电影而已,他和美国可是曾经的一家人,现在也姑且算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串门是很正常的好吗?真是一群没朋友的可怜虫!
好吧,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说好的要看电影,现在这位东道主先生却躺在这里呼呼大睡!亚瑟低着头盯了阿尔弗雷德一会儿,伸手捏捏那搓坚挺地翘起来的头发,又拍拍他被吹得蓬松的发顶,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来。
……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的,果然还是现在的样子比较可爱。
毕竟美国实在是很吵闹的家伙。发消息次次秒回,永远活跃于各个平台的评论区,上一秒他可能还在tiktok里点赞,下一秒他就空降ins发照片,很难想象此人究竟是不是同时开着八台手机冲浪,网速之快让亚瑟叹为观止。假如他不回你的信息,那么有3种可能:1.他死了。2.他在玩新游戏。3.你是他的上司。如果2和3同时存在,那么也就相当于1。
所以说,这会儿他睡着时候的安静便显得格外难得罕见,以及,可爱。
哈哈,全地球大概只有亚瑟·柯克兰会觉得美国可爱。
咳咳。可爱归可爱,被当成靠枕这么久,就算是亚瑟也有点受不了。他小心地试图抽开一条腿,然而长时间压迫血管导致下肢供血不足,强烈的酸麻感自小腿袭来,让他不免呲牙咧嘴了一阵。
阿尔弗雷德突然失去了一半的靠枕,有些不舒服地转转脖子,一副半醒不醒的模样。没了眼镜和头发丝的遮挡,这会儿亚瑟才看清楚他眼下的大片青色,不难想象阿尔弗雷德此前在办公室里经历了怎样激烈的斗争。亚瑟对打扰到他睡觉略感到一些愧疚,并认为自己应当守护好阿尔弗雷德的健康睡眠。
大英帝国可是非常擅长照顾小孩子的!亚瑟感到些莫名的骄傲,然后一鼓作气站了起来。不等他继续动作,他就因为双腿发麻跌坐到了地上——好消息是阿尔弗雷德家中一向铺着地毯,除了一点点闷闷的痛感,他的屁股完好无损。
坏消息是,阿尔弗雷德醒了。头部彻底失去依靠的美国人歪歪地斜在沙发上,脖颈处的强烈不适感催促着他从睡梦中惊醒,他缓慢地睁开眼睛,满目茫然,然后目光下移,落到还没来得及起身的、正在自我安慰没人看到自己这副蠢样的亚瑟·柯克兰身上。
“……英国。”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有点哑,“你在表演杂技吗?”
亚瑟的脸一下就涨得通红,看起来像一颗被丢在雪地里冻得不行的可怜苹果。他气鼓鼓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声辩解道:“还…还不是你靠在我身上睡得那么香,害得我我动都不敢动!说到底都是因为你不吹干头发就去睡觉——你在干嘛!”
阿尔弗雷德仰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看着亚瑟喋喋不休了一小会儿,突然伸出手把他拉了过来,亚瑟措不及防被这股力量扯过去,然后阿尔弗雷德就像一只巨型树懒一样挂在了他身上,顺便往两人身上披了条毯子——它先前被压在底下,现在看起来皱巴巴的。
可怜的英国人脑子都快烧坏了,伸手想推开阿尔弗雷德的肩膀,却反而被搂得更紧。他一边不懈挣扎一边大叫,头发也因此变得乱糟糟的,看上去简直就像因为静电而炸毛的小鸟一样。
“……放开我!要睡去卧室里面睡,你知不知道自己很重啊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哇啊啊啊啊——”
“英国。”阿尔弗雷德半支起身子,皱着眉毛朝亚瑟靠近。两人的脸此刻相距不过十公分,亚瑟又闻到他身上温吞的橘子香气,只觉得浑身血液发烫,心脏快要冲破胸膛。他紧张得头脑空白,索性放弃思考,视死如归地闭上双眼——下一秒,阿尔弗雷德伸手狠狠地捏住了他的脸。
“……?”亚瑟愤怒地睁开眼,恶狠狠瞪着身上的人,大声抗议,“你干什么!”
“你好吵啊英国!!!”阿尔弗雷德不甘示弱,大声回答,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毯子蒙住了脑袋——两个人的脑袋。
亚瑟眼前一黑,好不容易才挣脱开毛绒绒的毯子,吸进一口新鲜的空气。阿尔弗雷德还趴在他身上,已经没了动静,他只要稍微低头,便能够看到那颗同样毛绒绒的脑袋。
……看起来是真的累着了。
亚瑟不再挣扎。他叹了口气,怜惜地用手指轻轻摩挲阿尔弗雷德深重的黑眼圈,又从沙发缝隙间艰难地掏出遥控器,关闭了投影仪,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忽而一阵清脆的铃声,亚瑟抬眼,见独角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边,似乎对他们俩这别扭的睡姿感到些困惑,但还是照常低下头蹭了蹭亚瑟的脸。亚瑟勉强伸出一只手去摸摸它绚丽的鬃毛,又看看熟睡的阿尔弗雷德,颇有些愧疚地轻声道:“抱歉,今天没法陪你玩啦。”
独角兽何等聪慧,闻言便向门口走去,还体贴地帮他们关上了灯。灯光熄灭钱,亚瑟似乎看到独角兽对自己眨了眨眼睛。
“明明是你邀请我来的,你这个笨蛋,懒虫,重量级胖子——”亚瑟戳戳身上人的脸蛋,又实在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好吧,好吧。晚安,美国。”
万籁俱寂,此夜无声。
end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并没有在交往。
#米英[超话]##米英#
发布于 福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