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2-23 05:45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囚徒之爱》29
门关上的那一刻,魏洵的笑意旋即消失,那双总是满含深情的眼眸里头一次出现了名为‘阴郁’的神色。

  从看到疤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沸腾,一刻未停。这疤十分规则,呈点状绕手腕一圈,看上去像是手腕之类的物件造成的,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

  魏洵不认为有人能伤害到苏贺,这疤大概率是苏贺自己弄得,或者是在苏贺的同意下旁人弄的。

  苏贺从前的手腕骨感、白皙、富有力量……明明三年前还是好好的,如今却多了这样一道疤。隔了这么久,那疤还是如此狰狞,只看一眼都觉得肉痛,这叫魏洵怎么能不气。

  换做旁人,魏洵早冲上去揪着衣领质问。但魏洵太了解苏贺了,这人看着百依百顺实则比谁都轴。

  让苏贺学会沟通已经废了不少力气,现在叫他知无不言,怕是很难。一旦开了这个口,苏贺大概率在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不是魏洵想看到的。

  所以魏洵隐忍不发,强压下了冲动的念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算暗中调查。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他有多急躁,情绪若是一把推手,现在的魏洵已经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了。

  魏洵闭上双眼,调整着面部表情。他不能吓着苏贺……有些问题深究是没有结果的,要知道答案还是得自己去查。

   再睁眼时,魏洵又是那副如沐春风的模样,做着一个体贴细致的爱人。“好了吗?”

  “好了。”屋内的人无察无觉,回应着魏洵。

  人的精气神是有限的,苏贺就是典型被消磨多的那一类人。从睡醒到现在,除了吃饭外,苏贺无时无刻不再犯困。当然,其中也不排除有药物的可能性。

  但苏贺不讨厌这种感觉,毕竟对于曾经的他而言,能睡一个好觉,是一种奢求。

  苏贺被魏洵按在水池边洗手,这一过程中打了不少哈欠。苏贺困的厉害,蔫耷耷地靠在魏洵身上,疲态尽显。若不是头一直在疼,苏贺怕是能就这么睡过去。

  魏洵透着镜子瞧了苏贺一眼,眼见这苏贺和春天犯觉的猫似的打了个哈欠,睫毛上都挂着生理性出来的泪水。“很困?”

  “嗯。”苏贺靠在魏洵怀里,有些昏昏欲睡。“有点累。”

  魏洵顺着‘小猫’的毛,用指节刮去上头的泪珠。怎么把人抱进来的,又怎么把人抱了出去,安置在床上。“那就多睡一会,正好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闻言,困倦中的苏贺半抬着双眸,拉住魏洵的手,忍着困意问道“要很久吗?”

  “不会。”魏洵低头,看了眼腕上青葱般的指节,心中触动。这样的左手,才叫漂亮。“我就去处理个东西,处理完马上回来。”

  “哦。”苏贺因着那句‘马上’松了些力道,可手还是抓在魏洵的腕处。他应该是真困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嘴唇一张一合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魏洵听了一会,没能听清“你刚刚说了什么?”

  苏贺又重复了一次,可魏洵还是没能听清。

  “再说一遍?”这一次魏洵凑近了些,耳朵就贴在苏贺嘴边。

  苏贺的眼眸已经闭上了,拇指微动,像是在抚摸魏洵,又像是下意识的反应。像舍不得又像是情不自禁……

  这一次的距离足够近,近到苏贺的唇只需往前那么一点,就能吻到魏洵的耳梢。按理来说这个距离就算是再隐秘的话语都掩藏不住,但不知为何魏洵还是没能听清。“对不起,还是没听清。”

  苏贺倦倦地睁开双眸,明明困得不行但也不恼火,好着脾气又道“你不在,我睡不着。”

  “嗯。”魏洵含笑,将脸贴上苏贺的唇,主动索了个吻“这下听清了,你在撒娇。”

  苏贺不知道撒娇的定义,但他不想反驳魏洵,魏洵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却表还在后安心睡了过去。

  他能感受到魏洵在摸自己的头,撩着他的发丝像是爱抚。之后沉入梦境之中,继续应付着脑中的混乱。

  魏洵在苏贺的呼吸逐渐平稳后才慢慢将自己的手抽离,小心翼翼。

  离开前,他不动声色打开了苏贺的手机将信息全部导入到自己手机之中,顺带登陆了所有的社交软件之后删掉验证短信,拿上苏贺的车钥匙去了地下车库。

  当初为了苏贺方便,魏洵将自己的车开去外面,现如今倒是方便许多。不用费力寻找什么,就锁定了苏贺的车。

  钥匙一按车灯随之亮起,门一拉便开了。

  魏洵提前切断了苏贺手机与车的连接,现在他进出车内苏贺那边不会受到任何提醒,这也意味着他可操作的东西变多了。

  苏贺的车是最新款,上头的行车记录仪也是新的。魏洵三两下就调出了昨日的记录,没一会就找到了那间心理诊所的位置。

  魏洵导航了那间诊所的位置,趁着空档翻阅着同步过来的信息,查阅近一年苏贺的就诊记录以及购买的药物,顺带看了银行信息。
  
  魏洵越看眉头越紧,短信显示昨天苏贺提了一千五百元的现金,但苏贺从不用现金。

  苏贺是个迷糊的,极容易丢东西。QQ聊天记录里也说过提到过他从高中起就不怎么不用现金了,因为每次带都会丢。

  现在用现金的机会也越来越少,老人小孩那些没手机或者是不会用的另当别论。魏洵认识的同龄人中还用现金的无外乎三种,一种是只爱用现金的,一种是上了失信人名单,银行卡冻结只能用现金。最后一种则是用现金交易些非法勾当,防止对方入狱查流水被拔出萝卜带出泥的。

  这几种选择之中苏贺显然占第三种,毕竟买药也算违//法。可一般都春//药价格在百元以内,这金额显然对不上。

  魏洵又调出行车记录仪,将时间调整至诊所之后,果不其然瞧见了苏贺前往银行的路线,接着就去了一间酒吧,在那停留了二十分钟。

  魏洵记下酒吧的名字,又打了个电话预约了心理诊所。确认可以去后,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一一删除。轻手轻脚地回家把钥匙放回原味,再将苏贺手机中的车载软件重新登陆,一切回归原点。

  魏洵坐在自己车上,默默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像极了发现丈夫背叛,福尔摩斯上身开始抓三的原配。旁人夫妻感情破裂,才用的到这些。自己倒好,刚复合就开始‘捉奸’。

  *

  魏洵按照导航上的定位到了诊所,给方才联系的那位助理发了信息,没一会门就开了。

  魏洵不愿兜圈子,见到医生时就直接开门见山。“李医生您好,我想问问苏贺的事。”

  “苏先生?”医生楞了一瞬“冒昧问一下,请问您是?”

  “我是苏贺的表哥,他父母在外工作,是我把他带大的。”魏洵脸不红心不跳,镇定自若的样子仿佛并未扯谎。

  “这样啊。”医生点头“对比三年前,苏先生现在的状态要好不少。”

  这样的结论自不是魏洵想要的,他又道“具体的呢?他的病因是什么?”

  医生低头看了眼就诊的单子,推了把眼镜“王先生是吗?抱歉,细节我不能和您透露。我们是一家正规的咨询治疗室,所有的顾客都有签写协议。”

  “除非是苏先生产生了自杀倾向,我们和通知家属做干预手段,除此以外所有的治疗过程、谈话内容这些都是不能说的。如果您有疑问,可以询问苏先生,或者是和苏先生协商,在得到他的同意后我们才会与您沟通。”

  医生一字一句条理清晰,魏洵知道他是依规办事,正常问怕是问不出什么了。魏洵抬手揉了揉眉心,态度软了下来“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主要是苏贺这孩子从小就内向,不爱说话。在家里也就和我能聊上两句,一直以来都很依赖我。”

  魏洵说的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个担忧家中孩子的家长,语气中满是忧心与关切。“三年前他遇到了些不好的事,每天都很难受、抑郁。问他怎么了也不愿意说,只说自己找了心理医生,让我别担心。”

  “我也不了解这一块,只能上网百度,结果看见那些治疗方式都是什么电休克治疗。”话到这,指缝间隐约能瞧见魏洵的眸色一沉,说话的语速也慢了下来“苏贺,他需要做这些吗?”

  医生并没瞧见魏洵暗自打量的视线,翻了下苏贺的病例,道“依苏先生目前的状态 ,这些治疗手段完全用不上。不过他每次来都很紧张,戒备心很重,许多事不愿意和我沟通。如果苏先生很依赖您,那您可以试着多和他交流交流,尽量将他往美好的事情上引导。”

  “那药物吃多了是不是有副作用?”魏洵又问道“我发现苏贺经常会呕吐,是不是因为这些药?”

  “我给苏先生开的药有些确实会产生副作用,譬如记忆力衰退、呕吐、胃痛、意识混乱等,但我认为苏先生呕吐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药物,而是自身心理的问题。”

  “心理?”魏洵捕捉到了想要的信息,手下意识捏紧了把手,浑身的神经都随之绷住。“这个可以细说吗?”

  医生又推了把眼镜,道“苏先生几年前就是这样,一旦聊的比较深入就会生理性反胃。而且苏先生有很强的不配得感,时常会自我厌弃。”

  “作为亲人,你可以适当带苏先生出门散散心,平时多说些鼓励性的话语,但别做的太明显。苏先生很聪明且防备心很重,如果他察觉出您的刻意反而会加强戒备心理,”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也祝愿苏先生可以早日康复。”

  得到的信息虽然不多,但好在也不是毫无收获。魏洵坐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对着医生露出个得体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谢谢医生,如果可以,我希望今天来找您这件事不要让苏贺知道。”

  “好的。”医生答应道。

  魏洵按照正常的咨询费用打给了助理,助理那头应是得了什么指示,给魏洵发了一长串病人的注意事项。

  魏洵坐在车内一一看了一遍,回复了个表情包,转而给另一个联系人发去了一张图片。

  [你知不知道这种伤是怎么造成的?]

  发完后魏洵就坐在车内闭眼沉思,回忆着与苏贺相处的点点滴滴。紧张、呕吐、厌弃……每一次出现这些时,他们都聊了什么?

  零碎的片段在脑海中一一闪回,医院里打着吊水的右手握紧,血液溅出。卧室那次,咬完抬眸瞧自己的那一眼,露出的笑容……

  乱,太乱了。

  魏洵疲惫的按着太阳穴,眼睛酸涩无比。从发现伤疤到现在,他一夜未眠,一整晚都在思考在苏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家心理机构魏洵找人查了,是家正规合法的机构,资质齐全在业内十分有名。这样下来也就排除了治疗手段所产生的疤这一可能性,所以……是自己弄得吗?

  想到这,魏洵的动作顿了片刻,一种名为‘心疼’的感觉在心口繁殖扩散。

  苏贺在情绪失控时会伤害自己来达到稳定,这一点魏洵早就知晓了。所以重逢的第一日,他就趁苏贺睡着时偷偷检查过对方的身体。

  当时没发现问题,没想到百密一疏,疤被藏了起来。

  叮咚————

  手机响起,魏洵上滑信息,手机立即跳转到聊天页面。

  褐色的瞳仁中倒映着雪白的屏幕,往日那双能将人溺毙的眼眸,此时却结着层层寒冰。

  [这个伤口看上去像是电击器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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