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雪波
24-12-21 21:05

在“修辞立其诚”的前提下,诗人和诗歌之间往往有着双向形塑的作用。茨维塔耶娃天生就是一个诗人,六岁就开始学习写诗,并以普希金为榜样,奠定了一生追求自由的精神底色,而她桀骜不驯的个性,冲涌刚烈的情感,以及她在政治上的天真,在那个严酷的时代社会中却注定了其悲剧的命运。在所有女性诗人的嗓音中,茨维塔耶娃的孤绝、痛楚、锐利、在生死边缘搏斗的激烈之声,是独一无二的。爱伦堡说,茨维塔耶娃是一个“钟情而坚贞的女人”。在诗里她写道:“我拒绝——存在。/在恶人的疯人院里/我拒绝——生活。/跟广场上的恶狼在一起/我拒绝——哀号……”她短暂的一生伴随着孤独、恐惧、饥饿、愧疚、绝望,在极权政治的迫害下,丈夫被枪决、大女儿入狱、二女儿饿死,她和小儿子的生活也陷入绝境,在向当地作协申请一份洗碗工的工作而遭到拒绝后,贫病交加的茨维塔耶娃在一个小镇上自缢身亡。

茨维塔耶娃与帕斯捷尔纳克和大诗人里尔克三人之间曾有过书简往来,其中有很多诗与思的交流,茨维塔耶娃对两位诗人都表达出炽热的情感。但这段三人间的感情关系最终无疾而终。爱而不得,生而不能。在斯大林统治下的苏联,恐惧让人人自危,最终剥夺了她活下去的希望。爱情、死亡、艺术是茨维塔耶娃诗歌的基本主题,她说:“我爱上了自己生活中的一切事物,然而是以分别,而不是以相会;是以决裂,而不是以结合去爱的。”

帕斯捷尔纳克是茨维塔耶娃的挚友与知音,他称誉茨维塔耶娃为“俄罗斯最伟大的诗人,她在作品中达到了完美的纯净”,“茨维塔耶娃的去世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悲痛”。布罗茨基对茨维塔耶娃的崇拜程度甚至超过了对曼德尔施塔姆、奥登等诗人。1992年秋天,在关于茨维塔耶娃的一次国际研讨会上,布罗茨基宣称,茨维塔耶娃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诗人。对此,有人问道:是俄罗斯最伟大的诗人吗?他答道:是全世界最伟大的诗人。有人又问道:那么,里尔克呢?布罗茨基便有点气恼地说道:在我们这个世纪,再没有比茨维塔耶娃更伟大的诗人了。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