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季最令我无语的地方应该还是消解角色身上最重要的内核。
对关宏峰,那是他对自己警察信念的挣扎。从伍玲玲的事情开始,他就已经游走在自我价值的悬崖边界,黑暗恐惧症其实是他在极高的道德批判下产生的感性悲鸣,这个病可以说是他人格的具象化,也是他最后的突破口。他能不能穿越,怎样穿越,会成为完成这个角色的最后一环。
结果二季轻描淡写,很多情节安排都让我觉得这个老关已经忘记自己当过十几年警察了…………他关宏峰,怎么会向私情让步对真相的执念,说“再来一次一定不会这么选”?怎么会模糊掉公职者与平民大众的边界,说“特殊情况特殊办法”?怎么会心安理得地接受红线外的温情,而不是越来越压抑?
一季里韩彬那句“关队,你还是警察吗?”,应该是要成为关宏峰心里的一根刺,越刺越深,直到他殊死一搏。他可以死,但要死得其所。
对周巡,那是他身为关宏峰十几年搭档但从未被私情磨灭的人格独立性。这个就更惨了,老关的警察信念起码还可以用台词补救一二,可是人格独立这种高度抽象的感知,只能靠具体的情节——而且必然是细节——来综合呈现,无法直接诉诸语言形容。
一季里周巡明查暗查老关的安排很多,我心里最百转千回的一个是:在江州,周舒桐为老关抱不平,对着周巡说了长长的一番话,说你为什么一直不信任关老师,说你能不能少一些牵扯和猜忌,周巡静静听完了,一转头看见老关,照样面不改色地笑着把纸片递过去,让老关摁指纹。真是绝妙的剧本安排,绝妙的节奏,当然还有王老师绝妙的表演。
但是二季显然没有什么好的故事情节,所以可怜周巡也无处施展,最可笑的是,每一次我听他跟大小关说话,总觉得周巡的台本儿里被删去了至少二十句他本来该提醒兄弟俩或者审视关宏峰的台词。“见好就收,别陷得太深。哥们儿替你捏把汗。”——一季里这样老刑警与老刑警的对话,再也没有了。
这样的消解,带来的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每一个角色都显得很软弱无力。
没有力量的角色是不好看的。
可他们明明曾经那么有力量。
只能说这是创作者的软弱。所以指纹,你真是坏事做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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