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1

“姜小雀！跟你说过多少次日记本不要随便——”

穆春枝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话没说完就听见‘砰’得一声响。

姜雀在她进来的那刻猛地关上了书桌前的抽屉。

“嗯？”穆春枝把日记本放到桌上，往她面前一推，“有小秘密？”

姜雀接过日记本随手放到一旁，摇了摇头没说话。

说完就埋头拉过作业开始写。

明显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穆春枝见她不愿说也没再追问，转身离开，手搭上门把手时又回头说：“如果想你妈妈的话，我可以陪你去看看她。”

她刚才收拾茶几时不小心碰掉了她的日记本，看见了某一页上‘妈妈’两个字。

但再没多看，她从来不窥探姜雀的隐私。

姜雀从作业里抬起头，盯着她不说话。

“okok。”穆春枝知道自己猜错了，一个丝滑转身离开她的房间，并顺手带上了门。

从那天后，她进姜雀的房间都会敲门，无论房门是否虚掩。

2

穆春枝第二天又在收拾沙发的时候撞掉了姜雀放在桌边的日记本。

她的日记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笔记本。

没有密码，也不带小锁。

掉在地上就会翻开。

不巧，翻开的那一页只写了五个字：

笨蛋穆春枝！

加上标点符号六个字。

穆春枝委屈巴巴捡起笔记本。

怎么还在日记里骂人呢？

3

穆春枝怀疑姜雀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证据有三：

一、姜雀突然不跟她一起吃饭了，每到饭点就自己端着饭进屋吃，还关着房门。

二、姜雀已经一整天没跟她说一句话了。

三、她在给姜雀洗校服外套时发现了血。

穆春枝满脑袋不好的猜测，在姜雀房门外来回踱步，几次抬手敲门又放下。

该怎么开口呢？

得赶紧问清楚，不然明天周一，一去学校又是一周。

万一真的被欺负，她得去学校给姜小雀撑腰。

还是直接问吧，干脆利落。

万一她不愿意说怎么办？

要不......哭？

对，就这样，姜小雀最看不得她哭，这招次次用次次好使。

4

穆春枝躲进厨房起了半块洋葱，随后就坐在沙发上开始抽泣。

不时朝姜雀房间张望两眼。

没哭两声，姜雀就出来了，穿着拖鞋几步走到她身边坐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穆春枝以为装哭被发现了，正心虚，姜雀抬手给她擦了把眼泪。

“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啊？”穆春枝假哭变真哭，抱住姜雀嚎啕大哭。

姜雀还以为她又跟姜振业吵架了呢，听见这话登时松了口气，嘟囔一声：“没有。”

穆春枝不信：“你别骗我，我都看见你衣服上的血了。”

“你别怕，我这几年骂人可厉害了，谁敢欺负你我骂死他！”

“不对！得打，他们都把你打出血了，我必须替你还回去！”

“你告诉我是谁，咱们现在就去找那坏东西算账！”

“我真没四！”姜雀一把拉住朝门边走的穆春枝，咧开嘴让她看，“我只似牙磕坏了而已。”

姜雀的门牙被磕掉半颗，一张嘴就漏风。

穆春枝停在沙发边，盯着缺牙的姜雀看了半晌，忍笑失败。

眼泪都还在眼眶里呢，笑眼一弯，珍珠似地落下来。

“咋、咋回事啊姜小雀？”

哈哈哈哈哈。

穆春枝窝在沙发里足足笑了十分钟。

5

姜雀臭着脸坐在沙发另一边，等穆春枝笑完，给她怀里扔了个盒子。

“笑，知道今天似什么日子吗？”姜雀没好气道。

穆春枝拿着盒子坐起，笑意还没散尽，一拍脑门道：“呀，是我生日，我都忘了！”

“这是生日礼物？”穆春枝捧着盒子雀跃地问她。

姜雀气也生不下去了，面向她坐好：“打开看看。”

“好。”

穆春枝期待，姜雀也期待。

看一眼盒子看一眼穆春枝。

终于打开。

“唔！”

穆春枝捂着嘴惊呼一声，小心拿出盒子里的金镯子：“姜小雀，你这么阔？！”

“居然送我这么漂亮的金镯子！”

穆春枝捧着盒子直转圈。

姜雀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笑，笑也漏风。

笑着笑着就见穆春枝把金镯子往手上一戴，径直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看着她朝外面歪了下头：“走。”

姜雀愣了：“去哪？”

6

医院，口腔科。

姜雀断掉的门牙上被套上了全瓷牙。

穆春枝缴完费回来接姜雀。

姜雀从她手里拿过缴费单一看，登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千八百九！我买个金镯子才三千八！”

穆春枝从她手里拿过缴费单撕碎扔进垃圾桶，拉着她往外走：“全瓷牙是贵一些，但是好啊。”

姜雀闷闷不乐地跟在她身后：“可我就是想让你钱多一些才给你买金镯子的。”

姜振业总是偷穆春枝的钱，他们经常因为这件事吵架，一吵架穆春枝就会躲起来哭。

穆春枝笑着摸了摸姜雀的头，牵着她出了医院。

7

今夜的月不亮，但路灯很亮。

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

姜雀踢着石子，回答着穆春枝的问题。

“我代表学校参加了省级的演讲比赛，拿了奖，奖金三千。”

“牙齿是不小心。”

“给你买金镯那天，一个没看路，摔了个大跤。”

“嘴巴也磕破了，校服上的血应该是那时候沾上的。”

“我没在日记里骂你！”

“蛋糕买栗子味的。”

穆春枝反对：“我要买草莓味的。”

“栗子。”

“不要，今天是我生日。”

最后，两个口味一样买了一个。

姜雀正准备吃，穆春枝拦住她：“医生说一到两个小时之内不可以吃东西。”

姜雀：“......”

“现在过去多久？”

穆春枝摇头：“不知道。”

姜雀：“............”

穆春枝从那一秒开始掐表。

姜雀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终于吃上一口蛋糕。

穆春枝掐表掐得过于认真，蛋糕放进嘴里，仔细一看表：十二点零五。

生日都过了。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8

“姜小雀，你又乱放日记——”

穆春枝走到门边，想起姜雀已经去了学校。

她推开门，想把日记本放到桌边，里面却掉下一张纸。

没叠没折，直挺挺的一张纸。

掉在地上，上面的字就看得清清楚楚。

“妈妈是穆春枝，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