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同学传神妙笔,把汪同学写得如此动人,感觉都要从屏幕上走下来了。好文。必须转。
边走边唱(13)
原创 罗强烈 罗强烈散文选
2024年12月17日 13:38 海南 1人

我们江湖团的“老小资”
理塘是天空之城,雪山之王仓央加措曾经想借白鹤的翅膀飞来理塘;理塘县城这边的山坡上有个天空之镜,说那里的天空是空的,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从那个空洞看上去,能够看到王母娘娘的蟠桃树。——但我们江湖团沿“318”来的时候,漫天大雪,天空之镜上什么也看不见;天空之镜下边,倒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汪同学阿汪,要我们不规则地躺在雪地上,他升起无人机,给我们留下了一张珍贵的合影。
从照片看,我们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但阿汪不是,他冷静得很,他在追求一张从构图到趣味都非常雅致的照片。
阿汪是我们江湖团唯一达到专业水准的业余摄影师,摄影行头也很齐备;我在拉萨的时候,嘉兴南湖讲坛要一张半身像,我请阿汪操持;他在一家甜茶馆里掏出的,又是徕卡M9了。——这位深圳国企退休高管,很舍得把钱花在旅游装备上。
我和阿汪都属于江湖团中的“学弟”,均出身寒门;但我成长于川黔边境,身上多少有些野气,阿汪则属于大城市成都,有几千年的文化滋养,无论形象、气质,还是性格,都温润如玉。——别看阿汪有意留了一点小胡子,左腮那颗痣上的几根毛还精心护理过,但他的生活理念、品位和格调,都很小布尔乔亚的;虽然他在江湖团算不上老,但也耳顺了,应该称其为“老小资”。
阿汪心心念念为旅游买了一辆撒哈拉两门版牧马人。——那天在“318”路上还在吹,当时他老婆小李不同意,他就说“不换车子就换人”;众人哑然失笑,我也知道阿汪说漏嘴了,但我还知道,这得多好的夫妻关系,才敢这样吹呢?
小李的大度,反显出阿汪的清纯来。
一路上,阿汪的车子最拉风,引得我们议论,藏民围观。——两门的空间,正好坐他们两口子,以小李之贤惠,连鲁迅说的卖烧饼的人都可以不要了。
但我诧异的是,阿汪牧马人那天在藏民家院子里居然陷车了,是江湖领队尹道道指挥着给牵引出来的;我事后问阿汪陷车的原因,他说进门时没有注意到院坝边上堆的是新土,为了给后车留位子,就开上去了,走的时候才发现陷进去了。——阿汪自我解嘲也是“老小资”口吻:“我是耍的比较专业,但人不专业,玩摄影也一样。”
以照片为证,我认为阿汪的摄影技术超过了器材。
阿汪撒哈拉两门版牧马人最大的问题在这里:只能坐两个人,就只能他一人开车,因为小李不会;江湖团的长途旅游,动不动就要在祖国版图上跑几千公里,阿汪太累,同学司机又帮不了他换把手。
阿汪这次很正确,不换同学,更不换老婆,而是换车:他换了一辆撒哈拉四门版的牧马人;按照他的说法,就是为了参加江湖团活动,可以找同学司机帮他换把手。——他果真开着撒哈拉四门版牧马人,准备和江湖团从云南“丙察察”线路再次进藏,但刚到大理就败下阵来:这回不是车的问题,而是人的身体问题。
阿汪经过反复检查,我也经过反复询问,才搞清楚他这个身体问题:植物神经紊乱;在深圳体检抽了一次脊髓,又激化了植物神经紊乱。
阿汪脱离江湖团的日子,也不断在江湖群里发摄影作品,主要是在一些边远古镇的抓拍照片,法国大师布列松式的,以人物为主,很有人文味道;如果能够从历史的扶梯传下去,肯定会传下一些我们这层历史的况味。
阿汪还发过一张具有私人史性质的照片:应该是大学期间,拉着他中学同学恋人小李,到成都乡坝头拍了一张小李穿知青行头的照片;简陋的衣饰和粗糙的乡村环境,反倒衬出小李姑娘的楚楚美丽。——我知道阿汪是在模仿我们那个时代一幅非常著名的油画《春》:作者王亥当时是四川美术学院学生,和画《父亲》的罗中立一拨;在《春》的画面里,一个女知青站在简陋低矮的农家茅檐门口,手拿一把普通的梳子,画面左边有两只随春天而来的飞燕,地上则放着一盆已经开花的仙人掌……女知青忧郁茫然的神情中,却有一种美丽形体所内蕴的澎湃青春,在诉说着一个时代的主题。
我又想起在西藏山南桑耶寺的旅游了。——我们大家从寺庙里出来,在小街边的一片阴凉地休息,准备买点饮料喝;阿汪却从他车里拿出一把手冲壶,给我们每人冲了一杯哥伦比亚咖啡。我的观点是出门在外可以将就;阿汪则不同:能讲究的地方应该讲究,能在桑耶寺喝杯哥伦比亚咖啡,是一辈子的记忆。
……
那天我禁不住联系阿汪了。
阿汪说他现在不吃药了,天天锻炼身体。
还说他最近试了两次自驾:一次是走了一趟川西“理小路”,去了毕棚沟和四姑娘山,血压有些莫名其妙地升高;后来回深圳,专门绕道湖北恩施,号称最费脚力的七星寨也上去了,而且还上了贵州梵净山的红云金顶,身体正常。
大家纷纷在江湖群里鼓励阿汪:能够上梵净山红云金顶,证明身体没有问题。——阿汪则表示:再锻炼一个冬天;明年春天来了,重回江湖团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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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