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0日，浙博“问羽”特展上新了辽宁省博物馆的[北宋]李成（传）《寒鸦图》。

明清著录中，《寒鸦图》多被归入李成名下。但右半侧的树林，树干的皴法比李成细碎（图4，图11，图12），枝丫的用笔虽有李成所创“蟹爪法”的面貌，但细观其线条，粗疏、凝滞而末端方钝（图1，图6），与李成有不小的差距。五代-北宋的山水，绢地大多暗沉，《寒鸦图》的丝绢则过于鲜亮了。徐邦达、杨仁恺、傅熹年等认为，这是一件南宋时期李成-郭熙风格的作品。

左侧的溪流以石绿渲染（图2），岸汀交错（图9），枯树横斜（图7），水草积雪（图2）。远处的树林，以淡墨晕染，雾霭笼罩于树腰（图10），一直蔓延到更远处的木桥。纵深层次丰富，意境旷远。

群鸦造型各异（图1-图5），用笔皆简省，与同日撤展的梁楷《疏柳寒鸦图》中的减笔寒鸦（图18）异曲同工。两件作品的展柜原本比邻而设，未能同期展示，略感遗憾。

后接赵孟頫跋文：“余观此画，林深雪积，寒色 逼人，群鸟翔集，有饥鸣冻衰之态，亦可谓能矣。” （图13）。北宋黄休复在《益州名画录》中将绘画列为四等：逸、神、妙、能。赵评“亦可谓能矣”，尤其“亦可谓”三字，似乎列为“能品”都有点勉强了。

又卷首有乾隆题诗（图16），后两句说：“嗟我民宁无似此，围炉不忍展图看”。烤着火炉的乾隆爷，想到自己的子民生活在饥寒之中，不忍心继续观赏了。这让我想起一个笑话：某人在电视上看到垃圾食品的危害，触目惊心，于是痛下决断，以后再也不看电视了。“不忍展图”这种感慨，文人可以发，但一国之主围着炉子写这种矫情的诗，只能说是惺惺作态、自我感动了。

2024年12月11日摄于浙江省博物馆（之江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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