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部的这个新闻，让我想到#传奇办公室第五季# 的最终结局。我以前写过一篇关于间谍工作的半大篇，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微博搜索《为什么我们不搞暗杀》。

我说这剧是神剧，就是因为它既符合历史、又和理论相印证，且从我不算狭窄的现实接触面来看，实践性很强。

这部剧的最终（由于我已推荐了很久，可以剧透了），是那位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新一任女性情报局长，把“传奇办公室”这个部门撤销了。这个部门，名字叫“传奇”，显然不可能真叫这个名字，从结构上看，它应该是一个处级部门，是正部级的安全部下属的情报局的内设处室。如果要给个专业名称，应该叫敌间处（当然，一般只会有个数字，比如总参九局五处），职责是管理外派间谍、发展敌方（包括盟方）间谍。

从体系支撑的角度，情报局也只是安全部的一个部门，和情报局并列的局级单位至少还应该有‌办公厅、机要局、‌数据局、‌反间局、内保局、‌行动局、资料中心（含高配的档案室）、‌社调局、经济局、‌反恐局、培训人事局、计划物资局、老干局等。而且情报局不可能只有一个，很可能分1、2、3、4局，侧重点分别是北美、欧洲、中东和北非、亚洲等。

情报局下面也不可能只有一个敌间处，虽然敌间处可能由于其重要性较强，会由一位副局级的总监兼任或者直接分管，但除了局行政办公室，至少需要设置设备技术处、开源情报处、外勤行动处、技侦处、财务处、人事处等很多处室。

那为什么偏偏要关闭“敌间处”呢？

因为这玩意会形成极其严重的路径依赖。而且过于挑战人性的底线。一开始，外派一些人，以双重身份驻扎，不管是短期还是中长期，问题不大。但一旦这些人也开始招募对方人员，而且主要用的是利益交换、感情召唤、概念偷换这些手段，就控制不住了。

这跟我们以往的做法有什么区别呢？无论内核还是形式，都有很大的区别。我们以前在国民党内部，既有源人马，也有源人马发展的新人。但那都是经过长期观察和试探后，基于思想和信仰，共同开展颠覆性工作。但在新时代，法国想开展这项工作。就头疼了。本剧中最出彩的人物，就是那个小胖子，那么强大的能力，在叙利亚发展人的时候，也不可能让人真诚的投法，对方只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我为外国卖命，也能有利于我自己的祖国”？小胖子咋说？只能说，起码这件事上，对我们双方有利。但人家只要做一次，就置于险境了。而你就要为这件事付出以后长期的成本和代价。渐渐的，利用、抛弃、取舍、谈判就会成为常态。而所有的信仰都将被金钱、权力、资源、性所标价。初心就没了。这类似金融中的短贷长投，肯定会出问题。没有长期目标，短期的粘和，肯定会随着情况变化而产生巨大离心力。

再举个例子，上个时代香港电影的登峰之作《无间道》，就探讨了这个问题。为了一个案子或者一个团伙，卧底是可以的。但卧底如果再发展人，就很麻烦了。因为就算是卧底本人，也面临着由于有资源支撑，很可能会在团伙里被重用。这本身没有信仰就不可能撑住。而且卧底知道自己是假的，最终是要退回的。但如果始终退不回，又再发展人，发展的人又不是以共同颠覆这个团伙为目的，那就自然形成了新的问题。

最终，利器成了陷阱。不论是对人、对单位还是对国家。

非圣贤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

不过，电视剧中关闭了。现实中，我不认为会关闭。而且现实和电视剧同步的话，一定会在经过内审和甄别之后，换个名字再重启。但对处室职能、工作流程要进行再造和重塑。因为外派间谍是永远需要的，但管理方式不能这么管。

所以，有同志说，我们从缅北搞回来这么多人，咋就不能让他们戴罪立功呢。一人发台电脑，让他们跟CIA和MI6联系，骗来的经费上交财政。发点假情报。真被发展了就让他当间谍去。这就错了。这种事，一点点头都不能开。第一粒扣子一松，就收不了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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