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木溪
24-12-15 23:48

[干饭人][干饭人]《得偿所愿》03

陆时白走得干脆,周晋只要稍稍打听就能知道,陆家小少爷又出国了,听到这个消息,悬着的心不免松了些,至少自己还有三年时间,并不是有把握能够坐到多高的位置,而是他坚信时间流逝,陆时白对自己那点兴趣就会消失殆尽。

他和陆时白之间的荒唐事,不过是明码标价的交易,只谈过往,不会有来日。

指腹贴着还未有任何隆起的肚子,周晋冷硬的脸不由得柔和了几分,之前因为陆时白,想要打掉这个孩子的念头如疯长的藤蔓一寸寸困住思绪,如今对方已经走了,没有了根本的源头,理智回拢,他竟开始犹豫。

他为人一向一板一正,要他主动杀死这个生命,是个为难的事。

打开衣柜,拿出干净的衣服,周晋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撩开上衣,肚腹是腹肌,一点怀孕的迹象都没有,右手缓缓覆上去,仍然是硬邦邦的,可他知道这里面有个生命,虽然现在很小,但也许不久之后,它会慢慢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有手脚,还有心跳。

他与陆时白之间已经结束,但这个孩子是属于他的。
周晋缓缓放开手,闭上眼那一刻,选择就已经出来了。

哗啦啦的水从淋浴头而出,顺着那肌肉线条,一寸寸流下,温暖的水流过小腹,那里有一只有薄茧而又温柔的手,这是新的开始,新的人生开始。

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京都最奢华的娱乐城在小雪中迎来了一位贵客。

“陆家小少爷真是年轻有为啊,短短三年,就积累了如此大的资本。”
“过奖了,李总,小辈不过是赶上了好时候。”

李斌武听着不失礼貌地客套话,笑得眯起了眼睛,心里倒是奇怪起来,笑话,以前谁不知道,这陆家小少爷脾气哪叫个嚣张跋扈,眼高得很,别看人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好,背后可是个狠角,做事那叫个不给人留活路。

做生意嘛,凡不是太过分,他们都不会给人逼死,毕竟市场瞬息万变,保不齐有一天你就得去求着别人了,又何必咄咄逼人。

可这陆小少爷不一样,阎王一样的脾气,哪怕是瞧着人都鱼死网破要跳楼,这人只会淡淡点头,瞧那架势,怕是别人不跳,他都能按头让人跳下去。

太狠了,在这圆滑的商界不合适,但谁让人家背靠有陆家这权势大树,哪怕出事也有人擦屁股。

可如今同他们举杯的男人面容虽然如旧,眉眼间却不见狠戾,反而透着淡淡的愉悦之意,嘴角挂着得当的笑容,气质虽然内敛,却让人感到难以言喻的权威感。

李斌武算起来也算陆时白的长辈,当得起陆时白自谦的那句小辈,笑着喝了一口酒,寒暄了几句,转到正题。

“我听说陆总投了一块地。”

陆时白听闻神情淡淡的,眸中满是慵懒:“是啊,各位有兴趣?”

其他人纷纷打哈哈,话里话外都想分一杯羹,他兴致缺缺,却还是面容带笑,漫不经心地周璇着。

真是贪婪的一群猪。他冒着风险投了一块地,是一个岛皮,往年政策不下,人人看着这地好,却不敢轻易下手,现如今有个人下手,倒个个积极得很。

陆时白当然明白他们是冲着什么来的,左右不过看着陆家在政府里有分量,而自己如今又投了钱在那块地,明里暗里都说明了政策走向。

不然,谁又会看着上陆时白这点事?

挑了挑眉,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桌面,旁边的特助见了,会意地上前,附在耳边说了几句。

“抱歉各位,小辈还有事,失陪了。”见此,陆时白起身点头,这下其他人也不敢强留,只好说着场面话。

黑色大衣挂在手臂处,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信步走进电梯,不耐烦的情绪才逐渐显露。

“要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周上校现在应该在给学生上课,10点会回办公室。”

电梯叮一声打开,其他人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人走出来,有不少目光留在这个人身上,不是因为那矜贵的长相,更是因为这人自带稳重凌厉的气场不容人忽视。

有人自然认出这是陆时白,可又怀疑,三年前还不懂收敛为何物的陆家小少爷会有如此沉淀过的气场。

江川把车开到门口,陆时白不喜欢有人动他的车,所以他亲自去把车开出来。

上车后,陆时白把大衣扔在一边,两指揉捏眉心,沉声说:“去军区。”

车外风景若云雨般,朦胧不清,许是变化得太大。
人心深深浅浅,幽幽暗夜,这京都变化得真大,繁华不得像话。
想到这三年里,陆时白原本柔和的眼眸不由得凌厉起来。

不知道那个向来喜欢抗争的小猫变了吗?他心情突然好了一点,眼睛微眯。

真是单纯啊,即使走得再高,还不得在他手掌心里。
想到某人见到自己的神情,他就不由得弯起嘴角。

是会震惊呢?还是厌恶?
反正应该不会是高兴。

周晋在给手下的兵上课时,浑然不知一辆车已经悄然进入了军区。
等到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照常去办公室放东西,再回宿舍,刚到门口,军人的天性下意识地让人警惕起来,有人在他办公室。

黑暗中,感官会放大,周晋却莫名没有紧张,一来这是军区,戒备森严,二来,他总觉得萦绕鼻尖的味道有些熟悉。

想是这样想,他还是提前给人发了信息,只不过没有人回,他心生怀疑,又想转身找人,可又怕人跑了,只好按下了隐藏的警告铃,这个一旦按下,信息会转达到指挥部,人应该会很快来。

周晋做好这一切,小心翼翼地摸了进去,一打开门,凌厉的风就从耳边划过,他反手一一抬,本想一抓,谁知道对方像知道似的,灵活躲过,一来一回,打了有一会儿,他心头的熟悉感越来越重。

待到他把人一脚踹到沙发上时,隐含痛苦的声音响起。

“我*,周晋你谋杀亲夫啊。”

还想下手的周晋动作一滞,晃眼功夫却被人扯了一把,旋转间,就被压住了,嘴上一个温热。

陆时白不顾身下人的挣扎,发恨得亲,一边亲还不够,一手还要往人衣服里钻脱,蛮横的力气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这几年他虽然不在部队里了,但这三年在国外也没少受磋磨,自然比周晋差不多少。

三下两下就将人压制住,天知道,这三年他想这个人想的发疯,想到半夜想要买飞机票回来,可还是忍住了。

这一忍就是三年,再被驯化的野兽在碰到猎物,也会红了眼撕咬,恨不得一下子吞进肚子里,野性难收,他本就不是个文质彬彬的君子。

可下一秒,脸上被猛地打了一拳,陆时白愣了好一会儿,偏着的脸火辣辣的痛,他不可置信地顶了顶腮帮,嘶得倒吸了一口气,这力气之大,他甚至怀疑周晋是想要把自己一拳打死。

“呵,你敢打我。”
周晋喘着气没有回答。

“看来是我对你温柔了。”
他本来还想好好跟人来一场久别重逢的温柔戏码,没想到对方根本不领情,非要跟他来横的。

其实,蛮横的人是他,被迫承受是周晋,哪里有温柔可言。

沙发上已经无法承受着两个人的对峙,在掉下这冰冷的地板之前,陆时白下意识地把手叠到了周晋的脑后,砸在地板那一瞬间,他只觉得疼,十指连心啊。

低头看着一直不肯就范的人,有些恼怒,烦躁的同时,压在人身上,狠狠地亲了几口,着手把人的衣服拉好。

“啧,真坏兴致。”

周晋一把推开陆时白,别过脸,似不愿面对陆时白一样。

陆时白也不在意,一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心想这周晋可真恨,下手可真重,要不是他往边上躲了点,对方非得给自己打到牙齿脱落。

抽气了一声,他瞧见周晋的身影顿了一刻,回过身,把灯打开了,转头一看,才瞧见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

嘴巴被咬得发红,再往下一瞧,脖子上也明晃晃地盖着几个痕迹,现下侧脸的疼痛一下子减轻不少。

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慢悠悠地走过去,陆时白伸手想要去碰碰那破皮的嘴角,却被挡住。

他也不恼,两步一步走到办公桌上的椅子上坐下,瞧着对方冷冰冰的眼神,散漫道:“三年,你也不过如此嘛。”

上校在周晋28年纪已经不错了,更何况他既没有背景,全靠自己,可这努力被陆时白轻飘飘的一句不过如此就被掩过,仿佛这是个特别简单的事。

事实上也是如此,陆时白什么人,他想要什么没有,哪怕上校的位置,不过都是一句话的事。

原本有些恼怒的周晋想到此,收回视线,不想与人过多纠缠,他直接下了逐客令:“陆小少爷要是没事,我这地方怕不是好招待您。”

“生气了?”

“别生气,你知道我这人,惯是嘴上不会说。”

周晋转过身,似不想听这些话,以前陆时白也是如此,那时的他还是个刚入军校的愣头青,刚好碰上了来军校混日子的陆小少爷,也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这阎王,处处与自己作对。

后来他忍不了,跟人打了一场,这一打,两个人倒是看对了眼,不是那种看对了眼,而是成了朋友。

成了朋友,周晋自然也清楚陆时白脾性,有些冲动,故而每次他生气,陆时白就这么嬉皮笑脸地,没脸没皮地求饶。

想到这,周晋不免有些累,他和陆时白怎么就成了这样,一见面说话就是夹枪带棒的,虽然只是陆时白单方面的。

可他也真的把陆时白当过朋友,虽然这人身上脾性不好,有些少爷脾气,但对兄弟是没话说,不然也不会在这人气那么高。

今晚怕是他们知道这人要回来,所以即使他发了信息也没有回,也许以为就是个玩笑吧。

沉浸在自己思绪的周晋没注意到陆时白已经悄摸摸地来到自己身边,一个不留神就被人握住了手。

刚想甩开,某人的头已经靠在自己肩膀处,软绵绵地撒着娇:“我好想你。”

这话里情意不知真假,周晋心里一紧,半响,还是将人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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