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1
噗———嗤——

　　剑刺破衣物，穿过肉体被我牢牢握住。原因无他，我怕它伤了我面前的人。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将地上纯白的雪染成了红色。

　　我看着面前的父皇，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明明被捅的是我，他怎么比我还痛的样子？他眼里的是什么？不舍吗？

　　我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想去碰他，可快要碰到时猛然想起件事。我的父皇他厌恶我，更讨厌我碰他。

　　“呼——”我废力的喘了口气，眼前一片虚无。身子不受控制的摇晃，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后倒去。

　　头上的发冠随之跌落，青玉发簪跌落在地碎成了渣。

　　我被捅时没觉得有多疼，可看到这玉簪碎裂时倒是心间一抽————这是父皇送我的礼物。

　　眼前时昏时暗，等再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在父皇的怀里了。对方温暖的手笼罩在我身上，眼中都是无措与紧张。

　　幼时的画本里说人死了会看到这辈子最美好的事物，看来那说书先生没有骗我。

　　我眨了眨眼，想要确认眼前的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可是……眨眼也好累啊，这一闭……就好倦…

　　“别睡！”

　　父皇用手拍了拍我的脸，气息听着很急。“不能睡。”

　　喉间不断有温热咸腥的液体流出，我怕父皇看到这些会害怕，于是想将它往下咽。可不曾想适得其反，嗓间一痒居然全部咳了出来。

　　星星点点，洒满衣物。

　　“清沂！”父皇将我用力的搂住，抱住我飞快的跑向屋内。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带着寒意。血液不断流失，身子越来越凉。但我的心里，却是暖的。

　　我偷偷握住了父皇的衣物，攥的很紧。

　　父皇有多少年没有抱过我了？十年？二十年？明明小时候，父皇最喜欢的孩子就是我啊……可从什么时候起父皇开始厌恶我了？是我与二皇子发生争执？还是从我对他生起不轨之心？亦或是我架空他的权利，谋权篡位？

　　“唔………”我闭上眼睛，心中是密密麻麻的酸痛。

　　我错了吗？许是错了吧。

　　如果我没有弑兄夺位，没有逼迫父皇与我做那些事，父皇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讨厌我了？

　　手，慢慢松开衣物，像是放弃最后的执念。

　　可我又想到一事。

　　我若未曾弑兄，现在死的就会是父皇。我若没有做那些事，这份爱或许永远都藏在淤泥里无人知晓。

　　想到这，我的内心又是愉悦的，嘴角的笑意纯凭本能。父皇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疯子。即使知道自己错了，但也好不后悔。

　　“笑什么？”

　　耳边的声音与平时有极大的不同，周围是空洞的，这份声音落入耳中与往日相比似乎放大了数倍。

　　我早已看不清父皇的脸，却还是倔强的朝他看去。

　　父皇喜欢骑马射箭，我便日月苦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同他一起在草原策马。父皇喜欢柔弱女子，我便身着女子妆容学着秦淮女的样子撩拨着他。虽然每次承欢都很痛，可一想到我与父皇血肉相融又激动不已。

　　即使对方总对我冷眼相待，嘴里都是刻薄之语，我也未觉得难过。

　　纠缠数十载，我其实早就倦了。只凭着股劲，一直不愿意放手。

　　可今天父皇的一席话让我明白，他讨厌的只是我。他并非不能喜欢男子，并非厌恶与自己的养子产生爱恋，只是因为对象是我……

　　一滴温热的水滴在脸上，带来痒痒的感觉。它从脸颊滑落下来，流到了嘴边。有点咸，有点涩……是泪吗？

　　我强撑着精神，逼自己眼神聚焦看向对方。重影一点点聚拢，可我还是看不清父皇的脸。他的声音，也开始听不清了。

　　我想，我或许真的要离开了。

　　其实这样也好。我这人执念太深，若非我死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父亲的手。现在，也算变相的成全他吧。

　　“父皇……”

　　我的声音很小，几乎只能数些口型。眼前的黑影靠近，鼻尖是父皇特有的发香。我贪婪的吸食着这股味道，想在最后一刻印入脑海。

　　“别哭了，不然我就要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