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花】栩以攸同

他下意识去捂唇，生命如同江河倒悬，而掌心最终接承住了咯出淋漓的一片血。灯好暗，杨栩俯在床边，在这幕昏黄至朦胧的室内抬眼，眼光像骤然从琴匣中弹鸣而出的清明利剑，合着满齿暗红，他的声音泛出一种恐怖的嘶哑来：“裴大夫……我这般苛待你，未想过有一天杀了我吗？”

裴攸的转过身，见终于顺匀了气撑着仰进枕里的杨栩，俯身掐上他沾着蜿蜒血迹的腕，一行不息的脉他把过太多次。而杨栩的眼仍紧密地盯着裴攸，他的沉默让杨栩有些不适，即便气若游丝，一张锐利的嘴还不停，讽他“大发善心”，又说“爱做赔本生意”。

猝然的一指击在杨栩心口，断了他的喋喋不休，膻中穴的瘀痛传遍四肢百骸。这一场漫天向他而来的劫数之中，将沉没的他勉力打捞而起的人，似乎消瘦许多，撑稳时有些摇晃，支撑他骨的身形如道蒲柳。

玄衣的大夫攥住他的下颌，也攥过满掌的血迹。他眼下压着连日的惫倦，看了杨栩半晌，见着痛色随着呕出的一口淤血逐渐从杨栩面上散去，唇角才浅淡地弯起：

闭嘴，杨栩，我不乘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