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萨满的服饰
萨满宗教(Shamanism)是不同文化中共同存在,通过进入特殊精神状态与灵魂世界沟通的信仰.萨满这个词汇本身来自通古斯语言,而从蒙古草原,到西伯利亚的叶尼塞河至堪察加半岛;萨满文化在北亚地区尤为集中.本条微博的内容主要来自伊尔库茨克(Irkutsk/Иркутск)民俗博物馆藏品,因此以贝加尔湖周边族群为主.尤其是布里亚特蒙古人,通古斯鄂温克人,使用西伯利亚突厥语的雅库特(萨哈)人,以及具有乌拉尔文化特征但今天使用突厥语的托法人(Tofalar)等.
大部分西伯利亚萨满来自于家族传承,据说有天赋者会遇见从天而降的铜镜(Toli)或者圣石.顺便一提,个人认为成吉思汗四子托雷的名字可能来自萨满的铜镜而非普通的镜子.毫无背景的人成为萨满虽不常见但也有可能,因为死去萨满的灵魂有时会转世到随机的人身上.而成为萨满的另一个必要条件是具备良好的记忆力,直觉,想象力和随机应变能力.据说当一个人成为萨满时,灵魂世界与其建立联系使其进入疯癫的状态一段时间.而精灵们会把这个人放在铜器里煮并检查对方的骨骼,如果比常人多一根骨头,那么他注定会成为萨满.而这种萨满使命产生的明显标志是心理上的变化:人会变得深思熟虑并喜欢独处.
萨满的穿戴包括服饰和冠帽,还有象征权力的棍棒(经常做成人,马或者蛇的形态),铃鼓,木锤,镜子,有些萨满还使用乐器和作为灵魂媒介的Ongon及其它一些物品.而萨满服饰作为宗教信仰的物质表现形式,具有很大的文化价值.它们风格和其所属民族服饰的大体类型差异很小.比如鄂温克人的萨满袍和他们的盛装一样布满了珠饰.
萨满服饰的象征主要包括三层世界;天空,人间和冥界.不同的西伯利亚民族有各自的宇宙观,但总的来说是三层并有世界树的概念.鄂温克人认为这世界就像’小鹿快速转动的耳朵一样突然出现’.而在一首歌谣里:’人类居住的中层世界绵延万里,上层的天空从筐底溢出,如果仔细观察这层世界,它如此辽阔,以至于八只鹤飞了八年也看不到尽头.’而下层世界居住着亡灵,这些领域通过世界树与星辰之河相连接.而这世界树上住着的生物代表着宇宙的不同区域:树顶是鸟类,树干则是有蹄动物和人类,树根是蛇和鱼的领域.而世界树在水平方向上的空间则区分了生死的概念.
萨满服饰上的元素细节可以大体分为以下四类:天体和星空图像以及其中的神灵.
萨满祖先及其骨骼的解剖图像.
世界树,河流,山脉和动物尤其鸟类,以及其中的神灵.
铜镜,武器,护身符和运输工具等保护性形象.
萨满服饰往往用具有神圣意义的野兽及鸟皮制成,缝有包括人,野兽,鸟和蛇的金属雕像;以及各种铃铛,金属片及圆圈等.这些图像是精灵助手,他们的主要作用是帮助萨满寻找邪灵拖拽病人灵魂的道路,与它们斗争并将灵魂带回病人的体内.根据黑龙江地区原住民的信仰,萨满服饰上的铃铛会变成鸟,帮助他飞翔前往另一个世界.鹰或者雕的羽毛,以及鹿等传统上与光明有关的动物,象征与上层灵魂的交流.雕鸮(Bubo bubo)或其它猫头鹰的羽毛,以及熊和水獭等与黑夜或者地下世界有关的动物,则与下层灵魂有联系.
传统上服装的元素不是根据萨满的个人要求制作,而是根据神灵的意愿.当萨满穿上这种专属服饰时会说:
‘当我感到寒冷时,你变成我的大衣;
当我陷入恐惧时,你变成我的盔甲;
当我赤身裸体时,你为我遮羞;
当我软弱无力时,你是我的帮手.’
不同西伯利亚文化中的萨满服饰上都挂满了金属制品.布里亚特萨满将衣服上的铁坠和铃铛视为自己的盔甲.而在雅库特民间传说中,萨满袍被称为铁锁甲,每位萨满的袍子上都挂满了铁坠子’Kholbogo’根据能力数量各异.鄂温克人认为金属装饰是萨满的盾牌和灵魂世界的入口.在阿尔泰文化中,’铃铛是神灵赐予的盔甲,萨满用铃声与恶灵争斗保护自己.在萨满服饰的金属挂件中,还有帮助战斗的武器微缩图像.比如鄂温克人的刀剑和蒙古人的弓箭.布里亚特萨满的金属配件上还经常有藏传佛教的图像.一些萨满服饰的金属挂件类似人类的脊椎和肋骨,也许因为骨头是人死后不会腐坏的部分,许多萨满传说和骨骼有关.
而萨满服饰上常见的圆形图案也有各自不同的意义和目的.比如在雅库特文化中,圆形可能代表太阳,它照亮了萨满前往下层黑暗世界的道路.而其它圆形图案是萨满在不同世界旅行时使用的云彩.里面有洞的圆圈则代表大地,这是萨满前往灵魂世界时留下的.
西伯利亚的人们相信许多鸟类的羽毛具有
神奇的力量.其中比较典型的是对鹰的崇拜.在布里亚特神话和典籍中,鹰被视为鸟中之王.据说他以前是人,被父亲变成了鹰,而且由于吃了尸体而无法变回人形,但仍旧强大并统治着贝加尔湖上的奥尔洪岛(Olkhon/Ойхон).鄂温克人认为鸟的羽毛里有儿童的灵魂,而雕鸮和金雕(Aquila chrysaetos)的羽毛代表着把萨满带往天上的力量.
在西伯利亚萨满的世界观中,天鹅(Cygnus)普遍代表着上层世界,它由神灵赐予以帮助和保护萨满的灵魂.一些布里亚特,雅库特和阿尔泰
部落还视天鹅为祖先.布里亚特人的传说中存在着典型的天鹅处女(Swan Maiden)类型故事: 猎人在奥尔洪岛上遇到了天鹅变成的女子并拿走了她的羽衣.他们的孩子是布里亚特人的祖先,天鹅女子最后取回了她的羽衣并飞走,从此布里亚特人在天鹅迁移的季节用祭品祝它们平安飞到目的地.
而在鄂温克人,雅库特人,多尔干人和其他一些北方民族中,潜鸟(Gavia)把陆地从水底带出,因此是创造世界的帮手.而他们的萨满有时会把铁制的鸟喙附在胸甲上,啄在病人特定的位置上把恶灵赶出体外.
在西伯利亚的神话世界中,熊是神灵也是人类的祖先,它们是人的动物替身,也是灵魂的守卫,更是萨满的助手.许多当地传说里,熊曾是人并被赋予了许多神性,但他们后来因为不听话而被贬至人间.从不同民族对熊的称呼中可以看出这种亲缘关系的主题.许多西伯利亚通古斯族群里对熊有一系列尊称,比如称其为父母,祖父母或者主人.原住民在猎熊时有一系列避讳用语,并在猎杀后给熊尊贵的葬礼且妥善保存它们的尸骨.在鄂温克人和赫哲人的传说里,熊在天空中追捕偷走太阳的驼鹿(Alces alces).而大熊星座(Ursa Major)是驼鹿和猎人,银河是他们的雪橇痕迹.总的来说,熊是最强大的灵魂助手之一,它们是中层和下层世界的主人.
根据鄂温克人的传统,母驼鹿或者母鹿在世界树的根部,生下大地上的动物和人,它们的灵魂被其祖先和熊带回.这里驼鹿和熊形成了宇宙观的一对循环,就像日与夜的交替.萨满的灵魂被带入地下世界时也会见到母驼鹿,并被她吞下然后真正的萨满灵魂会由此诞生.萨满服饰的元素中,有时可以看见鹿长着驼鹿的角和鱼尾.
西伯利亚传说中也常见青蛙的形象,它们经常和大地有关.在一个故事里,青蛙在海底挖掘淤泥以此塑造大地,但是一位凶恶的神灵向此时的它射箭,青蛙的反应由此引发了地震.在阿尔泰人的传说中,青蛙发现了山上的桦树和石头,于是点燃了第一把火.也许是和大地的象征关系,青蛙在萨满象征中帮助他们前往亡灵的居所.
除了以上的内容,萨满的服饰还有许多丰富的细节和涵义.西伯利亚和蒙古的不同民族有着多样的萨满文化,但总体却有十分类似的基础元素.这种萨满宗教在欧亚大陆北方的许多文化中可以程度见到一定程度的痕迹,更多类似内容见之前的微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