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富希
24-12-12 23:31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囚徒之爱》22
听到这话,薛钦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大声告诉对方自己没有吃醋,这种幼稚的行为不可能出现在他薛钦身上。可话刚要出口,薛钦就接收到了苏贺的视线。

  “真的吗?”苏贺望向薛钦,没有丝毫嘲讽,眼神澄清透明。
  
  一瞬间,薛钦就哑火了,不知是该反驳还是该承认。

  和他交流的对象不是旁人,而是苏贺。苏贺这人脑子直、一根筋,想什么就说什么,压根不知道有种行为叫‘口是心非’。

  今天自己说一句没有,苏贺立马就会当真,继而忘记这件事。等到哪次薛钦再生气重翻旧账时,说不定苏贺还会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己,问“你当时不是说没有吗?你是在说谎吗?”

  说实话,苏贺的性格真的不算好,和他在一起相处特别累。苏贺不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是婉转、时不时还会在人身上捅刀子,偏偏还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同苏贺最好的关系就是上下级,不用交流没有沟通,只需要发一两条短信布置任务。

  从第一次见面起,薛钦就觉得自己和苏贺处不来,骄傲、自负、孤僻、难相处……这人简直把他最讨厌的点全占了。那他又是什么时候改观的呢?大概是因为那次吧。

  薛钦喜欢猫,家里也有养,所以时不时就会去学校旁边的公园喂流浪猫。

  那天他去小公园,远远地就看见苏贺戴着个口罩蹲在角落里看猫吃饭。公园的猫经常被人喂,都很亲人,有几只上来想蹭苏贺,却被他用小棍子戳开。

  见状,原本探究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薛钦快步走了上去,一把将苏贺从地上拽了起来,质问道“你干什么?”

  那段时间公园的流浪猫少的很多,几个经常喂猫的人一查发现是有人专门放毒猫粮喂猫,等猫死后把猫塞笼子里带走。至于那些人要猫做什么,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苏贺明显不喜欢猫,但不喜欢猫的人不太可能会去喂猫。薛钦本就对苏贺抱有偏见,见此情景很难不多想。

   薛钦的力气很大,猛的一拽令苏贺的手腕很痛。见来人是薛钦后,苏贺眉头一皱,冷声道“松手。”

  薛钦不理会苏贺的话,手攥的更紧了,厉声道“你刚刚想干嘛?那些毒猫粮是不是你搞的?”

  “松手。”苏贺又重复了一遍,目光阴凉,透着寒光,哪怕声音淡淡也能知道他在暴怒的边缘“我没做。”

  “你说没做就没做?我凭什么信你?”

  苏贺明显是不耐烦了,握着薛钦的手也不知做了什么,等薛钦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就像被针扎过一样,疼的要命。

  薛钦叫出了声,手瞬间就撒开了。苏贺斜睨了薛钦一眼,低声说了句“蠢。”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薛钦气的要死,本想追上去把苏贺骂一顿,但念着几只小猫只得收了神通。快速把苏贺的猫粮扔进了垃圾桶后,用衣服裹着几个小猫飞似的跑去了宠物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得到的结论是猫毫无问题,甚至有几只因为天天吃罐头,体重还有些超标。

  薛钦知道自己误会苏贺了,后知后觉有些尴尬。但薛钦不是不讲理的人,回去的路上买了点零食打算明天送给苏贺当赔礼。

  然而苏贺病了,一病就是三天,一直没来上课。苏贺与他一样都是走读,薛钦不知道他家在哪。犹豫再三,最终从班级群里加了苏贺的联系方式。

  到了半夜,苏贺都没通过。薛钦想了想,也觉得正常,毕竟今天刚发生了不愉快。薛钦重新加了一遍,备注说自己是来道歉的,但那头还是没有同意。

  三天后,苏贺才回学校。薛钦一下课就跑去堵苏贺,唯恐晚来一步这人跑了“你等等,我有话说。”

  苏贺是真生病了,还病的挺严重的。这人脸本来就小,一个口罩几乎把脸遮了个全,唯一露出的眼睛里还透着疲惫,说话有气无力。“没空。”

  “很快的。”薛钦把买好的零食递到苏贺面前,不好意思道“那天我误会你了,抱歉。这些是我去超市买的,都是你平时常吃的。你要是不想收也行,我今天来就是和你道个歉。”

  苏贺半靠在墙上看着那袋零食,眼神有些失焦。良久,声音软了一些“我没放心上。”

  “哦。”薛钦晃了晃零食袋子“那你要吃吗?或者你要是没力气拿我替你拿?我有车,晚上可以送你回家。”

  “不用。”

  “好吧。”

  最后,苏贺零食也没拿,好友也没通过,就这么一个人默默走了。走时薛钦看到对方手腕上一圈青紫,还是自己那日弄的……

  没过多久,公园里毒猫的人抓到了。很可惜法律上这事并不违法,那人只赔了点钱,点拘留都没有,出来后还挑衅几个小姑娘说她们“装圣母”。

  薛钦知道后气的要死,想找那人算作,却被几个小姑娘拦了下来。

  “不用啊,那人已经被人打了。”电话那头的小姑娘幸灾乐祸道“听说是走路上被人拖监控死角蒙着袋子打的,身上衣服还被人剪坏了,最后捂着屁股回去的。”

  闻言,薛钦气总算消了一点“活该!我要是知道那人是谁,一定给他搞个锦旗。”

  事,就这么过去了。很久之后薛钦才知道苏贺是因为猫毛过敏,所以不让猫亲近。因着这次误会,薛钦对苏贺的偏见少了许多,有时买了零食还会塞对方一点。

  一来二去,二人就熟了,至少薛钦是这么觉得的。他发现苏贺人不坏,就是脑子太直,说话很难听。当初那事,薛钦认为对方是嘲讽他,而苏贺则觉得自己是出于好心才告诉薛钦不要逞英雄。

  至于联系方式为什么一直没通过,一方面是苏贺不爱和人沟通,另一方面则是他不用微信只用QQ。

  大二的时候,薛钦的奶奶去世了,那段时间他很抑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怕朋友担心,只得白天装的和没事人一样继续嘻嘻哈哈,到了晚上躲在被窝里独自难受。

  薛钦很会装,身边的朋友都没有察觉出不对,他也以为自己瞒的很好,直到他发现自己包里多了一块巧克力。

  这巧克力有国内/外两种版本,薛钦手中的是国外版的。二者除了价格外,最大的区别就是甜度。国外版的甜度是国内版的三倍,国人戏称要配胰岛素才能吃的下去。

  有阵子网上掀起了波挑战外国零食的风潮,无数人尝试吃完这块巧克力,但大部分都以失败告终。

  薛钦知道苏贺爱吃甜食,就给他买了一块,让他试试。结果苏贺吃上头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屯就是一箱。

  为什么给自己塞巧克力呢?

  这个问题薛钦疑惑了很久,最终没忍住去问了苏贺。而苏贺是怎么说来着?好像就说了句“分泌多巴胺,会开心。”

  薛钦的人缘很好,身边有很多朋友。有些是出来玩的、有些是家族上需要来往的、有一些则是酒友、还有的就是学校的校友。

  安慰这种东西,只要薛钦想要,多的是人前赴后继的说好听话。但没有一个人像苏贺这样,光做、不说,说了也说不到点子上。

  巧克力薛钦吃了,甜的齁人、很难吃。但是,薛钦不讨厌。

  回忆戛然而止,舌间似乎还回荡着当时的甜腻,记忆中的那张淡漠的脸与面容的人交叠重合,比之当初似乎柔和不少。

  薛钦看了眼床边,桌子上还有两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自从那天他骂苏贺骂到口干后,自己每次来桌上都会有新的水,当天喝完第二天也会补上。

  忽然,薛钦就释然了。就像当年奶奶离去时一样,只是吃了颗巧克力,一觉睡醒就那么烦闷了。

  苏贺对象临走前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唇齿轻动说了句‘好好沟通’。薛钦有点不爽,自己这么聪明能不知道吗?真是开玩笑

  “是有点,怎么了。”薛钦抽出椅子,大马金刀般坐在上面,又恢复到往日的模样“我两好歹是这么多年朋友,你谈恋爱都不告诉我。”

  “今天刚谈。”

  “都一样。”薛钦道“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不可能突然谈恋爱,这就不符合你人设。你两肯定苟苟且且好久了!少的半年多则好多好多年,但这么多年你都没和我讲过,是不是不拿我当兄弟!”

  苟苟且且……?苏贺细细咀嚼了遍这个词,好像也没说错。

  “没有不告诉你,只是情况很复杂,有些事不好说。”

  薛钦直截了当,一针见血“你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想说?”

  “都有。”苏贺往自己的右手望了一眼,刚刚小拇指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很小的一下,没人发现。

  他忽然有点想抽烟了。

  “我不想骗你。”苏贺搓着右手的手背,雪白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了红痕。“我喜欢他很久,干了很多很不好的事。但是他不嫌弃我,还来找我。”

  “没告诉你是因为不喜欢说自己的私事,也是怕你会讨厌我。”

  苏贺很白,轻轻一搓身上的痕迹都很明显,看上去很吓人。薛钦忽然就想到当年自己抓的那一下,瘀痕在这双清瘦的手腕上待了半个月都没散下去。

  “行了,别搓了。”薛钦一巴掌拍在苏贺手上,阻止这人的行为。“不想说就不说,搞得我和坏人一样。”

  “哦。”

  薛钦又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知道我气的点在哪吗?理解吗?”

  “知道,但是不理解。”苏贺说“我换位思考过,觉得你像小姑娘。”

  闻言,薛钦被气笑了,他就知道苏贺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最像小姑娘!大老爷们谁天天kuku吃糖!抱着奶茶嘬!你不光行为像小姑娘!长得也像小姑娘!上次拉你逛街,路边指甲摊大姨都以为你是小姑娘,还让我掏钱带你去做指甲!全世界你最像小姑娘。”

  “哦。”

  又是这样,不戳不叫,一戳就‘哦’!

  薛钦瞪了苏贺一眼,瞪完又觉得特别没必要。和傻子置气,会显得自己更像傻子!“你都不理解,还和我说那么多干什么,和你家亲亲男友恩恩爱爱、你侬我侬、苟苟且且去好了,还省的我天天跑来给你送饭!”

  苏贺有些无奈,薛钦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又气了。魏洵也是,睡醒还啥事没有走的时候也在气。苏贺不理解为什么这一个两个都那么容易生气,这是y染色体带来的基因吗?

  苏贺不想说话了,说话太累了还有激怒薛钦的可能性。还不如乖乖被骂,等薛钦骂累了自然就停了。

  但魏洵临走前让他们好好聊……

  沟通、平等、尊重?

  沟通、平等、尊重……

  苏贺将这三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尝试在脑子里模拟薛钦的情绪转折变化。

  良久,他道“你是烦我了吗?”

  薛钦翻了个白眼“不然呢?”

  “骗人。”苏贺抬眸,似将薛钦看穿“你不讨厌我,你很喜欢我。”

  闻言,薛钦脸颊一热,大声道“你少说这种gay里gay气的话!你有对象了!注意分寸!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别乱说。”

  “话多心虚。”苏贺的声音如他的外表一样平静淡漠。刚开始的时候薛钦是很气,觉得苏贺没拿他当自己人,什么事都不和自己说。

  觉得苏贺像个捂不热的臭石头,学不会共情与关心。每次和苏贺吐槽身边的烦心事,他都只会一脸茫然问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给不了任何情绪价值。

  可薛钦就是很喜欢和苏贺相处,苏贺是不会说好听话,但他会关心人。苏贺对别人会怼、会骂,但他骂苏贺的时候苏贺很少还嘴。就像现在一样,苏贺是冷淡,但比起他同别人说话时的语气而言,已经很温和了。

  很多时候,薛钦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可他又清楚的明白自己不是。就像现在,苏贺正散发着独属于他的柔情。

  “我是不理解你的感受,但我知道你在生气。你是我朋友,我不想你生气。”苏贺想了想,又道“不告诉你我和他的事也是怕你知道我做的事后会远离我,那样我会难过。”

  “我以前觉得朋友没有用,人与人之间只有计时关系、没有利益来的稳定、长期。但是你一直陪着我,让我觉得……很可靠。”

  “我知道自己脾气很古怪,没人喜欢。可你很包容我,就像魏洵一样。你是除了魏洵以外,唯一一个愿意容忍我的人。我挺在乎你的,也知道你很在意我。”

  苏贺每说一句,薛钦的气就减少一分。说着说着,薛钦就有些飘飘然了,看苏贺带着‘吾家有儿初长成’的眼神。

  他还是第一次听苏贺说这些,原以为自己进棺材那天苏贺能掉两滴眼泪就不错了,没想到苏贺还挺在意这段友谊的。

  薛钦挠了挠鼻子,遮掩着越来越上扬的嘴角“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苏贺点头,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后有些烦躁,下意识摸了口袋想掏烟,发现自己穿的是病号服后又收回了手。“我感觉你不太喜欢魏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魏洵是我很喜欢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别讨厌他,不然我会很为难。”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