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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动物来形容芳典会是什么?
“金鱼。”
热情自由的红尾金鱼,和芳典璀璨的红发一样,也同他耀眼的性格。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芳典送来的礼物——一只尾巴很漂亮的金鱼,包装在靛蓝色的束口袋里。把它举高过头顶,阳光透过粼粼的水波和涤荡的尾鳍打下来,圈起一轮一轮的晕,打在芳典的头发上,亮得我无法直视。
我把金鱼精心养在鱼缸里,看它一摆一摆打着转,戳它嘴里吐出的泡泡,注视着它翠色玻璃质感的眼球,它红色的尾巴贴近我的脸,让我想到芳典的头发。
和芳典的交往总是舒心且轻松的,他总有不一样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脑电波共通之中,好像我们天生就该如此契合。漫步在夜晚的日本街头看烟花吃章鱼烧,牵手奔跑在已经很少人去的游乐场,被扮鬼的芳典捉弄到……很平常的事,但只要是芳典,总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芳典讨厌阳光,他说他的头发会被烤的干枯炸毛。我笑着说没关系很可爱,却不由自主拉着他往阴影里走——因为他在太阳底下看起来真的很虚弱,几乎快要消失了。我们于是更多地在夜晚活动,像两个游荡的幽灵。
难得的大白天下大雨,我约芳典出来玩,没有刺眼的太阳,没有拥挤的人群,只有我们两个。可是发出去的消息不再显示已读,号码也无法拨通,我焦灼等待,看窗外的红山茶落下一片片花瓣,和我的心跳同频。
冒着大雨从芳典公寓赶回来的时候,还来不及抱怨为什么敲门没有人应,手机显示出来消息,“明天就是金本葬礼了,你能去吗?”
冷风从没关的门吹进来,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一定是僵硬的吧,湿发一缕缕黏在我的脸上,禁锢住我的皮肉,已经没有办法去捡砸在地上的手机。隔着窗户,雨却打在我身上,彻骨的寒。
眼珠无意识地转动,看到客厅中央摆放着的鱼缸,缸里的水撑破了金鱼的肚皮,露出血红却又空旷的内里——那是我所臆造出的,名为金/本/芳/典的虚壳。
红山茶又开始落下像血一样的花瓣。
坂口安吾的樱花树下埋葬着尸体,芳典,你又在哪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