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2-10 18:13

时间过的好快,今天站在老家门前空地、看着坡下那颗奈梨树,很清晰的记得小时候穿着粉红色的新衣服、爬到这棵树上摘果子,手上都是粘糊糊的梨树胶。阿嗲就给我找了根竹竿,在竿子的另一边用钢圈套个布袋,杆子足够长就能够上最高处的果子,再一用力,果子就会精准的落在布袋上。像这样的小物件还有很多,木剑、沙包、竹碗、铅笔盒…说起来,象棋也是他教的,说是把“車”放在楚河汉界上,这样兵就永远无法过河,一共也就记得这一招。

紧赶慢赶还是没见到阿嗲最后一面,一开始也没什么情绪,哭不太出来。婶婶一直催促着说你叫叫阿嗲,他刚去没多久、能听见的,我不想说话。

我也确实就没有说话。我盯着他的脸,不明白为什么人死了嘴巴会合不上,走近一看,原来阿嗲已经老到牙齿全掉光了;我握着他的手,手上斑斑点点,又想起有一次一起看电视,我抓着他的手、像包饺子那样捏他手背上的皮,松开手,那层皮就那么杵着、久久都不能恢复,早已经失去弹性。

这两年每次去看他,我会惯性问他身体好不好啊?他每次都很诚实的说不太好,说自己年纪大了、快要死了,我就笑一笑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然后今天好像做足了心理准备,心想说,年纪大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总之,以后都吃不上阿嗲做的绿豆稀饭和酸菜炒笋了,这个世界少了一个可爱、有趣的人,我的人生又无趣多一分。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