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有朋友要我写黄庭经。我虽应命,却迟迟没用动静。主要原因有两个:(1)王羲之的黄庭经,后面跟着写的不知凡几,我再临写一遍,无非狗尾续貂,有何意义?(2)王羲之写的黄庭经,跟传世文献比勘,异文颇多,如何取舍?别的不说,文献明明说“老君閒居作七言”,王羲之写的,一开头就是“上有黃庭下有關元,後有幽闕前有命門”,别的先都不说,这就不是七言,但后面写的又都是七言,一开始就被难住了。
我如果跟前人一样,把王羲之写的抄一遍,相对是最简单的,但我不愿意这么做,写得像不像是另一回事,现在看到的黄庭经,跟王羲之差距多大其实是大有疑问的。另一方面,惯于“文献考订”的人,对这样明摆着的异文,如何取舍定夺,是一件难事。我又不服食求仙,也不懂他们在玩什么,自然无从判断得失,即使另抄一篇也不容易。因此,摆了很久。
后来,另一个朋友要我写谢惠连的《雪赋》,我想到李白说的“吾季俊秀皆为惠连”,感觉亲切不少,根据几种《文选》的版本,文本先定了下来。试了几种纸,最后写了绢本,比较顺手。
因于这样的体会和经验,我乘胜追击写了黄庭经。至于异文麻,陆法言可以“吾辈数人定则定矣”,我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都是死无对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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