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美洛的城墙曾经是如此的坚不可摧……但如今,洁白的石壁碎成许多碎块,滚落在地上,战火熏黑了剩下的残垣。兰斯洛特带来的外国骑士们驻守在门外,原先这座城内活着的人不多了,能行动的人更少。兰斯洛特和贝狄威尔两个人在收葬了昔日的同胞后再度推开卡美洛的大门,两个人肩并肩走在亚瑟曾行走的御道上:在以前,这是很不恭敬的事情,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兰斯洛特怀里抱着的头盔不是他自己的,他的头盔和心一起掉落在多佛的海湾里,也许已经被海浪侵蚀。贝狄威尔没说话,从前他就很少和兰斯洛特交谈。曾经的贝狄威尔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神经质的年轻人,现在也是——兰斯洛特确实比他更年轻许多,现在兰斯洛特不再年轻,贝狄威尔更感觉自己垂垂老朽,一个人老去时还要见证他所深爱的终末,实在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两人如此沉默着来到会议的大厅,穹顶坍塌一角,这座岛上难得有晴好的时候,不过今天很晴朗,明亮的天光照进来,照得圆桌上的水洼宛如一面镜子,这张桌子上竟然已经生了细细的青苔。贝狄威尔很用力地用掌心去擦落下的灰尘,银手刮在上面留下几道刮痕,明明这张桌子之前无论如何都光洁如新。兰斯洛特绕着桌子走过一圈,将倒下的、刻有各自名字的椅子扶起来,这些椅子有的曾经换过人,有的一直没变,他的那一张曾经有一个紫色的丝绒靠垫。兰斯洛特绕着桌子转了一圈,看见贝狄威尔用手撑着桌面失神,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干脆就近坐下,这里曾经是危险席,兰斯洛特合上眼睛,在加拉哈德坐在这里之前,好像曾经坐过这把椅子的人都死于非命,现在他希望这个传说是真的。阿隆戴特在他杀死第一个友人之后就拒绝再为他使用,兰斯洛特坐下时,腰间的红柄剑剑鞘敲在椅子的把手上,发出异常沉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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