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之爱》20
吻,一下又一下落在那颗小痣上。湿湿的、痒痒的。
苏贺很敏感,早在魏洵亲第一下时就忍不住瑟缩。但他也很乖,乖到无论魏洵怎么弄都不躲。就像方才一样,被那么粗暴的对待,苏贺也只是忍着应下。
思及此,魏洵低眸看一眼,小痣那里果真起了红痕,带着滚滚热温,与周遭的白皙对比显明。
迟来的心疼使得魏洵愧疚不已,用唇蹭着那颗小痣,似在无声道歉“为什么不躲?”
这样的蹭弄远比亲吻要更加痒,苏贺几欲想躲,浑身的寒毛都在颤栗“不讨厌。”
魏洵偏开身子,在苏贺的嘴角亲了一下“是不讨厌我亲你,还是不讨厌我弄疼你?”
“……都不讨厌。”苏贺想了想,又加了句“只要是你,都不讨厌。”
说这话时,苏贺直视着魏洵的眼睛,眸子亮亮,让魏洵挪不开眼。
苏贺就是这样,直白又热烈,却不带着世俗的欲望。总用最简洁的词语,去诉说着最动人的话语。不会让人感到虚伪,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为了‘有利可图’。所谓剖心,就应是如此。
魏洵想要的,一直就是如此。无关其他,只谈真心。这样的苏贺不光让他挪不开眼,更让他放不下心。
怎么能不心动呢?
魏洵闭眼,若不是惦念着苏贺的病,他怕是会压不住冲动,把苏贺揉在怀里狠狠咬上几口。心中缓神片刻后,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抬手按响呼叫铃“你针掉了,让护士给你重新打一次吧。”
“嗯。”苏贺勾了勾魏洵的小指,商量道“把我放回去吧,抱着不好打针。”
魏洵知道苏贺的话没说错,但现在的气氛很好,他觉得怀抱若是空了,有些辜负这份美好。心中小小纠结片刻,便有了答案。“那打完再抱?”
说这话时魏洵没那么多想法,毕竟他明白不管自己说什么苏贺都会答应。但话落在苏贺耳里,却变了味。苏贺总觉得魏洵的语气里带着犹豫,似在怕自己拒绝。
这种不自信、打着商量的模样让苏贺有些心疼。苏贺声音沉沉,道“你想做什么都行,不用和我商量。”
苏贺就是如此,像是个只会惯孩子的家长,对待小孩只有‘宠溺’与‘纵容’,丝毫没想过总这样下去会把孩子养的有多刁。
这种时不时放出的巨大诱惑,总是勾引着魏洵犯罪。他也想过,要不就装不知道,心安理得享受这份‘惯子’。但很可惜,魏洵是个有底线的成年人。
“你啊……”魏洵叹了口气,终究是凭借着意志力忍下了诱惑。“还记得吗?恋爱最重要的事,沟通、尊重、平等。不要不拿小事不当事,你今天允许我小偷小摸,明天就得纵容我杀人放火,这是不对的。遇到不喜欢的事要学会说‘不’,不要去考虑我的感受。”
“你要明白‘爱人先爱己’,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你对他比对自己好,哪怕是父母也不行。人生而独立,你要坚定的相信自己值得最好的。”
“明白了吗?”
魏洵顺了把苏贺的头,看着这人安静沉思的模样不难猜出对方很难理解。这也正常,扎了根的观念不是靠人动动嘴皮子就能改变的,这是一个积年累月的过程。
但是没关系。
魏洵亲了亲苏贺的眼睛,又捏了捏苏贺的耳垂。
他的时间很多,可以慢慢教。
护士来时还将魏洵的外卖一同带来,本以为自己是来换水,结果来了以后发现这两人不知干了什么,居然把输液管拔出来了,得换个新的输液管重新打针。而病人的右手已经青肿,按理来说应该换只手,可病人不愿意。没办法,只能继续在右手找位置扎。
扎完针,护士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定要小心,别再把针头碰歪了。躺床上那个没说什么,倒是坐床边那位一直点头。
护士觉得二人很奇怪,但医院实在太忙,忙到没时间让她八卦,叮嘱完问题就跑去处理下一个病房了。
在护士离开房门的那一刻,魏洵没有一秒停顿,直接躺上了苏贺的病床,右手一伸熟练的把人搂进怀中。“睡会吧,对身体有好处。”
“睡不着。”苏贺躺在魏洵怀中,虽然眼皮是酸的,但一点困意都没有。魏洵的话于他而言是一剂止痛药,止痛,却只有即时作用。待时间过去了,他还是会乱想。
右手的手背不断发痒,似在提醒苏贺他曾经的偏激。可,药也不是毫无作用。
苏贺垂眸瞧着输液管,上面还粘着魏洵外卖叫的暖宝宝贴。小时候去挂吊水的,病房的小朋友手上都会绑着纸壳,手腕下垫着套着毛绒外套的暖水袋。
但苏贺从小就乖,不怕冷也不会乱动,所以他从来没有过这些东西。
现在他长大了,小时候的‘勋章’却没了。魏洵会把他当小孩、会替他擦眼泪、会担心他是否会冷。
苏贺忽然没那么反感当小孩了,魏洵不会骗人,说喜欢他那就是真的喜欢,抛去年龄问题,变成小孩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有人疼、有人哄、生病了还有暖宝宝。
魏洵从都没和苏贺提过什么要求,一直以来都是付出的那一方。而今他只是想让自己试着相信他,自己为什么不信呢?
沟通、尊重、平等……
“魏洵。”苏贺看向魏洵,问道“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看你。”
魏洵勾着苏贺的小揪揪捏着“你同意,我们就算在一起了。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追你,等你同意后我们还是算在一起。”
“这样啊……”苏贺垂眸沉思片刻,很快便有了答案“那还是在一起吧。”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当结果来临之时,魏洵还是会为此欢悦。“不多考虑考虑吗?”
“不需要,是我在占便宜。”苏贺的唇对着魏洵的喉结处轻碰一下,哪怕已经接过吻,但苏贺还是不敢直接亲魏洵。“我不太会恋爱,如果我做错了,你能不能别生气。你要告诉我,我会改。”
苏贺还是这样,习惯性地把自己放的很低很低。恋爱觉得是自己在占便宜,出现问题也只觉得是自己做错,这也在魏洵的意料之中。
“没事,我也不太会,我们可以一起学。”魏洵轻刮了下苏贺睫毛,随后将手盖在对方眼上“但是学习要劳逸结合,现在你需要休息,休息完才有精力去学。”
眼前的视线被剥夺,没了物件转移注意力,心思全放在了耳边的声音。这一道道声响听起来还真有些催眠,听的苏贺还真有了些困意。“我试试。”
苏贺的病房是最高档的那一类,房内智能产品很多。魏洵手一伸就拿到了遥控器,将窗帘拉上。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拉上的那一刻房间都昏暗了。怀中的人乖巧依旧,有那么一瞬间,魏洵觉得自己回到了那间山中小院。
每日抱着书看,到了八点迎接自己的‘灰姑娘’,同他一起吃饭、看电影、睡觉。只是那时的他们被十二点的魔咒所困扰,现在的魏洵却逃离了禁锢。
“没事,我给你讲故事。”魏洵没有撤开遮住双眼的手,低头在苏贺额头上亲了一口。与苏贺不同那轻到没什么存在的吻不同,魏洵的吻很重,离开时还能听见‘啾’的一声,强烈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正如魏洵这个人一样,热烈又鲜艳。“这几年我写了很多很多,你想听什么类型的都有。”
苏贺眨了下眼,声音悠悠“你不是不会讲吗?”
手心被睫毛扫过,划在魏洵心口。旧事重提虽有些心虚,但魏洵还是选择面对。这是他的错,他要认。“当时是借口。”
“我知道。”
“那个时候你难过吗?”
苏贺轻‘嗯’一声,又道“有一点点。”
“对不起。”魏洵讨好似蹭了下苏贺的脸“现在给你补上,行不行?”
不等苏贺回应,魏洵便自顾自的讲了起来。这个故事是二人分开后,魏洵写的第一个童话。写的时候魏洵就在想,等二人重逢他一定要当面讲给苏贺听,如今总算有了机会。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狼独自生活在森林之中。它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便被猎人猎杀,而它因为藏在山洞侥幸捡回性命。”
“它一个人生活了很久,幼小的它不会捕猎,只能啃食老虎剩下的猎物。掉落地下的野果、树中松鼠藏起的松子、都是他充饥的食物。”
“有一日,它路过湖泊看见里面有一只烤熟的肥鸡。饥饿的它并没多想什么,直接钻入湖泊。却不曾想这是女巫的陷阱,为的就是骗取猎物。”
“小狼跌入陷阱后在里面遇到了很多小动物,有兔子、有老虎、还有人类……”
故事相对老套,讲的就是一群小动物被困在此,各自讲述自己的经历,之后协作一起逃脱的故事。
魏洵的声音自带安神的效果,无论多乏味的故事在他口中也能变成妙语。倘若用成年人的视角去看,这个故事处处都是bug。
为什么兔子在一堆食肉动物中能够存活、为什么人能听懂兽语、为什么邪恶的女巫会被动物们的团结所感动。
但童话就是给孩子们的读物,它不需要那么多的逻辑,需要的只是教会孩子们一个又一个的道理。
让他们变得坚强、团结、勇敢……变得不那么像一个成熟的大人。
苏贺越听眼皮越沉,伴随着身上一下下的拍打,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睡着前苏贺在想一个问题,自己吃了那么多的药、尝试了那么多的方法都没能快速入睡,为什么魏洵轻而易举的几个动作就解决?
苏贺枕在魏洵的胸膛上,听着那阵阵心跳,有力而强健……问题似乎也没那么难答。
*
怀中的人呼吸逐渐平稳,额头的温度也随着药物的滴入慢慢褪去。魏洵松开手,入眼的便是进入梦乡的苏贺。
没有不安、没有哭泣……比之先前安稳许多。
苏贺不知道,在他失踪的这几年,魏洵和他患上了一样的毛病————失眠。
苏贺是因为被迫‘忘却’而失眠,魏洵则与他恰恰相反,他是因为‘思念’而失眠。
每日都在寻找与失望中来回徘徊,守着电脑上那一亩三分地,犹如个望夫石。
所以说太过想念,也是一种病。算……相思病?
这么想着,魏洵没忍住笑了出来。将苏贺的被子又往上拉了些,伸手替那只裸露在外的胳膊捂着。
魏洵想,今夜的自己不会做梦了,不会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沉醉。
苏贺,医他的药……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