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人家也搬走了,无声无息。大概是疫情期间搬来的,几乎不曾见过面,只是经常有她的快递被错放在我家门口,才得以知道她的名字叫小雅,觉得好听。今年夏天见过几次,刚好她出门上班,我买菜回来,就总在电梯门口遇见。
但没有说过话,甚至连点头致意也没有,只是知道彼此的存在。她走路时的姿态与她的名字一样,很优雅,踩着高跟鞋,步态不紧不慢。记得有次她下班回家,我刚好就在她身后,看了很久。她梳高高的发髻,一条黑色紧身连衣裙,原本以为她很年轻,走近看却发现头发已花白。
还知道她也许持有信仰,是藏传佛教,因为她家门口始终挂着藏式的门帘。是个安安静静的人。
接近年底,楼下两家人先后搬离,有新的人家住进来。装修的声音呱噪了一段时间,此起彼伏。出门时发现三花们的食堂也要被拆掉了,不得已将碗盏和小窝搬到对面窄小的一片竹林里。
门口卖菜的摊档也换了东家。头一天还和相熟的收银小哥相谈甚欢,但不曾想到也许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后的相见。新来的几位听口音是本地人,像亲戚,都生得壮硕,但伶俐外向,一打眼便知道会做生意。
但心里多多少少总有些怅惘,一种急景凋年的感触。却忽然看见菜框上立着的黄色标牌上写着脾气二字,不觉乐了,被脾气二字搞得没有了脾气。
就是这样,人类也荒诞,也可爱。而世界也破碎,也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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