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甲斌大一统论
24-12-06 12:37

短篇小说集《梦断天山》——第12篇:梦断天山(二)
03
大家都停下了牛,围了过来,旦旦有点不相信的说:
“我怎么没听说,这是我祖爷爷的坟?”父亲说:
“你回去问问你父亲就知道了,春天的雪水大,把坟淹塌了。”父亲卷烟抽了一口,接着说“长强,回去拿两把铁锹来,和旦旦把坟攒起来。”
“那这个坛子装的啥?”旦旦有点好奇的问。
“百宝坛,装的是酒,加了人参、枸杞、红枣等等。”父亲停顿了一下,又对旦旦说“按你父亲的说法,这坛酒至少在地下埋了一百多年。”
等坟攒好之后,父亲让旦旦跪在坟前,行三叩九拜之大礼。
然后,拿起酒坛看是石蜡封的口,摇了摇说:
“还有少半坛酒,每人一口,沾沾柴家祖先的福气!”
说完,父亲把酒坛递给旦旦,让旦旦用刀子开封倒酒,我用茶缸接酒。瓷坛开封后,一缕青烟慢慢逸出,旦旦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下,大声说:
“好香啊!”
顿时,空气中弥漫着奇台老小麦酒的醇香,大家都伸长鼻子,吮吸着美味....刚好接了一大茶缸酒,末了我将茶缸递给旦旦。
父亲对旦旦说:
“你是柴家的后人,你先来!”旦旦却说:
“我再浑蛋,也没忘长辈为先吧!”他把酒缸双手敬给父亲,接着说“四叔你先喝,然后按岁数大小排着喝。”
父亲先喝了,我是最后喝的,因为我最小,大伙儿似乎都想让我多喝几口,我因此喝了满满的几大口酒。
酒喝到嘴里像是山泉水,毫无浓烈辣口之感,只有淡淡的清香。
喝完酒之后,又开犁了。
夕阳西下,我吆着牛跟在我堂哥的后头,脸上有点发热,浑身软绵绵的,像是喝醉了似的,高一脚低一脚的扶着犁头把,踩在松软的刚犁过的黑土上,又像是在腾云驾雾.....
这是我第一次喝酒,至于如何卸的牛,晚上吃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连衣服都没脱,就爬在地铺上睡着了,也许是太累了,又多喝了几口百年老酒。
04
第二天东方发白,父亲他们穿衣要去犁地,但都不折被子,只将其两边折压保温。这是因为山里晚上凉,在山里干活,都习惯于晚上黑灯瞎火的,光身子钻进被窝睡觉。
被子下铺褥子,再下面是防潮毡子压在麦草地上,用椽子钉木桷固定。我也爬起,父亲急忙摆手说:
“昨天你把小黄牛的脖颈都磨肿了,今天让它歇一天。你今天帮厨,给长强打下手,挖坑烤馕、宰羊。中午给大家改善生活。”
“嗯。”
父亲转身出门,和大家一起去套牛下地了。
而牛一晚上散放在房后树林里,早上长强赶在父亲他们犁地前,早已将牛群赶到大沟底泉上饮了水。
早上喝洋芋糊糊,吃长强落的死面饼子。
我在伙房吃饭,长强先挑上糊糊、面饼和茶水去地里送饭,回来才吃剩饭,他可以说是那个年代里,最大公无私的人。
吃完早饭,我随长强到房屋边的山坡上,按他的说法开始挖馕坑,他去发面。
馕坑以前我见父亲挖过,我先将前面水平取平,垂直铲齐,两面呈直角,用于挖烧火门洞和往里送面饼。然后将一米多高的顶部取平,用于挖烟筒。
前面开挖拱形烧火门洞,两砸宽;再向里挖出下平半球体形空腔,平面和腔壁大约能放三十几个面饼为宜,上方开烟筒,也用于往腔壁贴面饼,类似于维族的馕坑。
长强发了面之后,来看了我挖的馕坑,让我用小铲子把里面铲光滑一些,然后就拾柴加火烧馕坑。
他骑马去大沟底,去队上羊群那儿驮羊去了。
馕坑加了几次柴禾之后,腔壁已烧红。
堆在大案板上的面也发了,我将发面留了一部分,其余的切成小块,撒些面薄,揉成面团放在案板上,重新盖上塑料布,等长强回来。
长强驮羊回来后,用秃扫把将馕坑里的灰火扫干净,然后将我端在小案板上的面团用两手一拉,底面摸盐水,伸手入烟筒贴在腔壁上,不时地吹吹被烫得手,换手又贴。
腔壁贴满之后,又用木铣把饼子送入坑底。最后用土块封门洞和烟筒,又用泥巴封死。
长强累得满头大汗,喝了口茶水,又开始宰二年的小羯羊,我打下手。
把羊连肉带骨头剁成小块之后,我已加火烧起大锅,中午让大家吃面饼油焖羊肉。
长强先将羊油放入锅里炼油,过一会儿倒入所有肉块,加调料,放锅盖去煮。待煮的差不多了,放第一层面饼后,用筷子戳眼继续焖羊肉,不用盖锅盖。
加了三层面饼之后,待馕饼熟了,开封取馕饼,金黄金黄的,一股扑鼻的麦香味儿,拧一块儿考黄的皮尔,足足有几毫米厚,放嘴里嚼一下,真好吃!羊肉也焖熟了,满屋子都是香味,犁地的人也回来了。
每人一碗羊肉,加面饼,还有一个烤饼,大家吃的别提有多香了,连平时爱说俏皮话的旦旦,也腾不出嘴来说废话,小伙子们都想着能多吃点肉和面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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