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富希
24-12-06 04:18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囚徒之爱》19
话仿佛有魔力,吸引着苏贺靠近。苏贺晃了神,下意识地魏洵那边贴了点,见人真的没躲,又凑近了一些。唇距离魏洵的脸只有半指距离时,堪堪停住侧过了头。

  这个角度魏洵能看见苏贺耳后的那颗痣,鼻间呼出的气都打在脖颈间,带来温热。

  距离好近……

  魏洵眼眸一暗,忍住了想摸那颗痣的冲动,低声询问道“为什么停下了?”

  “我们不能这样。”苏贺都没想到自己会被魏洵的话乱了心神,就差那么一点就亲上了。还好,他在最后一刻清醒了。

  魏洵明白苏贺又在纠结了,他也不着急,只反问了句“为什么不能?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这个答案毋庸置疑,苏贺也不需要思考。

  “那为什么不能?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不是很好吗?”

  “不一样。”苏贺摇了摇头,他不想瞒着魏洵,更不想撒谎骗对方。三年前那段经历已经让他明白虚假的关系无论如何维系都是残破的,一个小小谎言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迟早会化作海上的飓风。

  魏洵喜欢苏贺,苏贺很开心。可苏贺也怕魏洵喜欢的只是他所以为的自己,待日后看清真相后会露出失望的眼神。与其拖到那时忍受伤口腐烂的痛变得疯魔,倒不如现在自己剜去。

  “你看到QQ了,就应该知道我有多不正常。我从小就对你抱有想法,并且维持了很多年。高中时我就是个藏在暗处的偷窥者,在你吃饭的时候、打球的时候、上课的时候……你所能想到的,想象不到的时候,我都在打量着你。”

  “运动会的时候我犯病了,你以为那时候我晕了,其实没有。在你背上我的那一刻,我就醒了。但我没告诉你,因为我想和你有肢体接触。甚至那个时候,我闻着你的味道起了生理反应。”

  许是因为看不到魏洵的脸,说这段话是时他并不觉得羞耻,反而因为‘坦白’而觉得轻松。

  “你所看到的留言都是经过美化的,现实是我再次遇见你时,我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但还是选择了跟踪。我跟着你去了咖啡厅、去了商场,故意造成肢体接触,闻你衣物上的气味。在你回家的时候拍了你的照片,发给朋友确认后,还把那张照片答应出来贴在了床头。”

  “我家里还有一堆和你有关的物件,初中时你给我讲故事的录音、告白时你拒绝我随手给我的一颗糖、你背我时我穿的那件衣服也被我收了起来,还有你去咖啡厅落下的半包纸巾我也偷偷拿走了。”

  讲述这些的时候苏贺本以为自己会害怕,怕讲完后魏洵会厌恶自己的疯癫,从而远离。可真的说完时,苏贺反而如释重负,压在心中十几年的担子在这一刻彻底卸下,摆脱困扰的轻松远大于紧张。

  苏贺轻拍了拍魏洵的肩,示意对方松手。身子微往后撤,远离了那份‘亲昵’,拉开距离。

  “我恶心,也不正常。被我这样的人喜欢,你很困扰。我不需要你为我改变,我也从没想过这么快与你见面。”

  苏贺盯着魏洵的脸,瞧不出对方的态度。魏洵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一个倾听他人故事的旁观者。

  这是讨厌还是反感?苏贺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后一刻,他还是做回了那个自私的自己,声音迟疑试探性问道“所以,你可不可以给我一年的时间,让我治病。我病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一年?”

  久违的声音响起,带着魏洵少有的低哑。眸光加深,漆黑的瞳仁像是道漩涡,将苏贺的目光吸了进去。

  一双手按在了苏贺脖颈,将二人刚拉开的距离又重新扯了回去,原本温热的手指此时却带着凉意,不断摩挲着苏贺的耳后。

  “魏洵?”苏贺的身上很烫,被这么一摸,凉的呼吸都重了几分。这样的魏洵让苏贺有些陌生,但却并不害怕。

  魏洵低眸,拉起苏贺的右手轻翻打量,拇指隔着胶布按了按因为针头带出而流出鲜血的伤口,眼神晦暗不明。“我以为我在和你说情话,结果媚眼抛给瞎子看。我让你亲我一口,你说你自己恶心、不正常。”

  “我让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好,也别把自己想的那么坏,这话你听不进去。我开玩笑叫你句‘小变态’你记到现在。”

  耳后的力道越来越重,仿佛要把那块皮肤磨破,苏贺被弄得有些疼却不敢躲,只小声唤了遍对方的名字。“……魏洵?”

  苏贺看着魏洵的脸,不知该不该开口。

  魏洵似乎在生气,原本微扬的唇角不知何时淡了下来,脸色差的吓人,但声音里却透着委屈“我有时候在想,你真的在乎我吗?高中的时候不告诉我,重逢的时候不告诉我,不管不顾把我绑了,事后又一声不吭把我丢回去。”

  “我说的话你不在意,我的喜欢你也不在乎。从开始到现在,你总是替我做决定,从没想过和我沟通。”

  “你从没把我放在一个平等地位,看似每一句话都打着商量,实则早就有想法。小事顺我,大事上一旦与你意见相左,你就只会根据自己的想法做事,哪怕这个决定会让我不开心、会让我难过,你也还是会这么去做。”

  从小到大苏贺被许多人讨厌,以至于他不爱与人相处,养成了独来独往的性子。除了魏洵,苏贺不会迁就他人,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做什么。为此薛钦还和苏贺吵过,认为苏贺做事太伤人。说是吵,实际上也只是薛钦骂苏贺听。

  苏贺不懂薛钦为什么觉得自己伤人,他只是说的话直但正确,做的事也都是当下最优的选择。

  这个问题困扰了苏贺很久,他跑到网上发了帖子,得到的答复是他太过自我不会换位思考。事实上苏贺也尝试过换位思考,结果就是换了位他还是不理解。

  不理解明明有更便捷的话语去总结,为什么大家要退而求其次选择一条费时费力、甚至说完以后对方可能都听不懂的话去解释问题。而做这一切只为了‘不伤人’?

  那段时间苏贺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个怪物,没有情感。可他喜欢魏洵,也会因为在意薛钦而去百度。

  后来苏贺知道了,他不是无法共情,而是无法共情他未经历过的事。

  就像是养过宠物的人,看到流浪猫狗会更加怜悯。他只有亲身经历,才会切身体会。

  魏洵所产生的情绪苏贺虽然没有体验过,可他代入了魏洵的视角,能感受到对方的无奈。

  这种感觉挺绝望的,所求无门,只能自我消化。就像是他当初喜欢魏洵,可魏洵不在意他一样。

  苏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好像在跳却又被条条框框所束缚,魏洵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吗?

  魏洵说的没错,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自己的想法去做事,从没考虑过魏洵的感受。哪怕后来他意识到了问题,想到的也不是商量而是做完一切让魏洵被迫接收结果。

  嘴上说着是为魏洵好,实际上他也是为自己找个借口,想要去弥补。即使是方才,他也是怕自己被魏洵再次抛弃,才选择诉说。

  魏洵在书中说过,一段感情需要平等、相爱、尊重……他将魏洵所有的书一字不落的看过,却全然忘了这句话。

  魏洵想要的他一直没有给过,可即使是这样,对方也愿意付出‘喜欢’。

  “对不起。”

  “你又错了。”看着苏贺懊悔彷徨的模样,魏洵明白对方又会错意了。“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道歉,而是希望你可以试着信任我一些。”

  “你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我最开始的不告而别,才让你患得患失。我两各打五十大板,这件事上没必要道歉。正如你让我不要低头一样,我也想告诉你不要轻贱自己。”

  魏洵怕自己这样会吓到苏贺,故而软了些语气,问道“你知道我在生气,对吧?”

  苏贺点头,还没从方才的劲里缓过神,心脏疼的厉害。刚刚思考的东西过多,以至于现在听了这么大一段后高烧的脑子又开始迷糊。

  自从看了留言,魏洵对苏贺的敏感又多了一层更深的了解。苏贺还在病着,魏洵也清楚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最好时机。可他怕现在不聊,苏贺会多想,焦虑的觉都睡不好,更怕自己一觉睡醒这人又跑开了。

  “不用猜我也知道你不懂我生气的原因,如果你在意我,我希望你能认真听我接下来的话”

  魏洵的声音平缓有力,一字一句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郑重,苏贺不由自主的望向对方,与之无声交流。

  “正如你在意我那样,我也会在意你。你怕我难过,同样的我也不想看见你不开心。你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完全可以让我陪你,而不是一个人一走了之。”

  “我没你想的那么无私,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做一件事前我会去评判风险,考虑利弊。空间的留言我全部看过,而且不止一遍。我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也在脑中模拟过和你在一起后会发生的一切可能。”

  “我承认,有一些的确会让我不适,但我还是选择和你表明心意,因为这些弊不足以盖过优。请你相信一个成年人的判断,我的一切行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医院的走廊总是格外吵闹,过道人来人往,说话声、走路声、护士小车推动的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各种各样、揉杂在一起,形成别样乐章。

  苏贺的耳力很好,他能听见到屋外的喧闹,也能听清屋内的声音。

  爱,很模糊缥缈,让人难以捉摸。苏贺用很多年才摸清自己的喜欢,又花了很久才明白它与执念的区别。

  但自我产生与接收它物又是两种不同的概念,读取的进度缓之又缓。见面时前进一点、亲吻时又前进一点。

  就像是推箱子那款小游戏一样,不推不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唯恐走进错路,导致满盘皆输。

  可现在进度条像装了推进器,转眼之间又临近终点。

  苏贺的理智还在挣扎,可大脑实在太沉了,迷迷糊糊道“我可能会伤害你。”

  “没事,我这些年有锻炼,抗打。”

  “我怕你会后悔。”

  “不会。”魏洵感受到了苏贺的松动,再接再厉。“我打不过你。”

  “好怪啊……”苏贺觉得魏洵的话又开始矛盾了,可他好像也变了,变得没那么较真、在意这些了。

  只要情绪稳定点,应该就没什么吧?

  只要按时吃药复查,应该就没什么吧?

  自己病最严重的时候都能控制,现在自己好转了,应该会做的更好吧?

  做错的题,只要擦掉就还能修改吧?

  苏贺想啊想,想了好多好多。多到魏洵不再说话,多到魏洵又一次摊开了双手。这一次苏贺读懂了他的意思,身子一倾钻入了对方怀中。

  这一次,应该做对了吧?

  见这怀中的人再一次变回了‘软团子’魏洵释然一笑,收紧了怀抱。这回他什么都没说,更没有强迫苏贺,是苏贺自己愿意的。“耳朵疼吗?”

  苏贺摇头,又点头“一点点。”

  “我告诉过你,你耳后有一颗痣吧?”魏洵低头,用下巴蹭了蹭苏贺的脸,蛊惑着怀中的猎物“我想亲吻那颗痣,我希望它只有我能瞧见,可以吗?”

  这句话的含义苏贺明白,魏洵也知道苏贺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魏洵能看见那颗痣,只要一偏头,就能亲吻那颗痣。但他还是一次次的询问苏贺,不停叫着苏贺的名字,不断问着可以吗?

  苏贺始终没有说话,可脖子却乖乖偏向一旁,露出洁白的脖颈。耳后那颗痣就这么露在魏洵面前,近在咫尺……

  答案,不言而喻。

  魏洵自不会愧对这份回应,不同于此前的狠厉,这一次那颗‘小痣’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柔以待,足以抚平先前的伤痛。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