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45.【又下雪了】十六岁时深冬的晚自习,我们的教室只隔着三百米,你却偷偷给我发信息,
“第一场雪要首先告诉最在意的人哦。
下雪了。”
我不敢多猜,于是没能知道那年你口中的“首先”花落谁家,可这短短的两句话却实实在在叫我记了好多年。
可惜我们始终没能同看一场雪。
于是后来每一年的每一场雪,我都刻意一个人看。
十七岁冬。
冷得手脚通红的天气,簌簌的雪又落在操场,我用瓶子小心翼翼装起来,融化完了都还放在课桌边。
也是那一年,已经高三的我逃课去看你的演出。
你站在大舞台的前排,我趴在观众席的后列。
隔着人山人海,朋友说我的瞳孔里映着你的影子,也只有你的。是彩色的。
我那时脑袋都晕了,却还记得为你喝彩。
看着你幸福而光华夺目,我快要流泪。
明明我们已定的分别就在第二年六月。
我们相遇以后的高中两年,只是短暂交错后就各奔东西。
你总戏谑地和共友提起我,我们也曾剑拔弩张,或是义愤填膺地认为彼此谎话连篇。
可你也曾真心实意地祝愿我前程似锦,你思索那些不深不浅的交集,也会偷偷和朋友说一句,
“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呢?
你分明知道的。
大一的时候,想起你,是苦的。
这苦涩偶有回甘,我就总是细细品来。
有天凌晨熬不住了,苦得整个人都浸泡在思念里,是青色的,是灰蓝色的。
我终于找你说了许多话,那些压抑的想念倾泻决堤。
其实我那时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我还想与你说起我一路走来的迢迢。
可最终什么都没等来,其实我早该知道的。
我不该不接受败局,不该抵死挣扎,不该那样执拗。
“如果是在乱世,当时的我可以为你舍命。”
你曾说我的文字很美,可对你其实没有半分矫饰,每句都只是推心置腹。
你没有见过那年给你写了一封又一封长信却未敢寄出的我、那年在你班门口转悠半晚上却不敢探窗的我、那年坐在操场上看着月亮就眼眶湿润的我。
我所图谋的从来都不是你的任何。
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即是一种心安。
而时至今日,我也终于可以向自己以及所有人坦白,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一只有趣的败犬。
你和任何人看雪,唯独不会是我。
你会幸福一生,而我们也错过一生。
你知道吗,这几年我彻底学会了抽烟,偶尔很苦的时候就会抽几根。
你一贯是不喜欢我对什么成瘾的,包括对你的依赖性你也不曾成全一点。
所以在梦里你截了我的烟,说我们没有可能。
这次我忍住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我说我要去天堂了,你没忍心再碾碎我的泪。
你只说再见。
你从没有正式对我说过再见,可我明白我们真的不可能了。
我想我会一直把你放在遗忘的边缘,永远接近遗忘,但永远不会忘。
这次呢,会拿我当谈资吗?
不如你先忘了我吧。
连同这起起伏伏的几年,也一并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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