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毛里藏了杏味奶昔鼠
24-12-05 00:18

18岁的夏末
我经历了记忆中第一次的阴阳两隔

贯穿了生命前十八年的人突然逝去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让我常常逃避回忆

而命运仿佛不愿宽恕胆小鬼的角色
在19岁的初冬
我又被裹上了一身白色

躺在冰棺里的那副身躯
从我外公
变成了大爷爷 我爷爷的哥哥

那天
两行惨白的孝服低头走着
旁边紧紧挨着新生的 绿油油的麦芽
代表逝去和新生的两种颜色
成为灰蒙蒙天地间 最扎眼的两抹

死一般寂静的田间地头
唢呐声如同雷鸣般炸开
经久不息
最后已经分不清传来的是唢呐声响
还是大人们痛苦的号哭

手里捏着灰红色的香
冷风吹过 白烟阵阵
而香燃烧飘出来的白烟
竟惊人地像影视剧中人的魂魄
烟是向上飘的 人也应该去了天堂吧

不知道是因为风吹还是香的烟太大
我的鼻子总是酸酸的

夜晚的祭奠仪式有燃放焰火的流程
盛大的烟花一个接一个绽放
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下
矗立在旁边 五颜六色的花圈显得更加刺眼

细碎的黄土和滚烫的热泪交融
一滴滴渗入层层垂直节理
最后滴到躺着思念人的灵柩上

记忆中夏末的魂魄
是满天熠熠繁星
是鼻尖上下一秒就会被拭去的汗珠
是齐刷刷摆头的绿叶

至于初冬的魂魄
是寒冷却不至于刺骨的风
是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天上那缕突兀的白色
是高高悬挂在秃枝上红澄澄的火罐柿子

白色孝服队伍是按年龄排列的
这两次 我都跪在最后一个
有时会突然害怕
怕我的位置越来越往前
怕我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风把铜钱纸卷上天空
我幡然醒悟
人长大后
最先经历的彻骨铭心
原来是离别。

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