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全确认被爱着的蒲罗旺斯是很虚势的。
因为爱上韬兜兜,蒲罗旺斯感觉自己变成一种只被他看见的动物了。
他想象自己是昼伏夜行的猫,因为韬兜兜的光亮而辗转难眠。有时候是飘飞的蛾子,扑朔在韬兜兜的窗台边久久不愿离去。又好比说是湿地的白鹭,他必须要踮着脚落在韬兜兜的湖边,栖息在有他生长的水域里才得以存活。
“这就很像菟丝花了。”蒲罗旺斯想。
不过从小不被爱着又对继承权非常没有把握的非典型总裁没有安全感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不愿再作为上司作为人类从韬兜兜面前匆匆经过。如果可以,他想要作他的伴侣,但幸运不许他靠太近。没被爱过的人光是确认爱着谁已经很不容易了,蒲罗旺斯总是担心无法成为韬兜兜心里特别的存在,无法在他的回忆里留下印记。那实在是无礼的方式啊,他深知侵占韬兜兜的私人生活对他来说是一种打扰。可贵的,他所向往的爱的实体,蒲罗旺斯在韬兜兜身上寻找到了。他因此而自怜自弃,无端地生出一种悲剧感。
像我这样动荡的人,他会爱上 会喜欢 不,会选择我吗?
他好像成了一首悲情的物哀诗,爬行的,蠕动的诗,在墙角的苔痕里潜滋暗长。
“我愿,我愿,”他祷告着,“我愿作被他瞥见的一条流浪狗。”
在老万总身边,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像一条狗,一条因为品种名贵而活得对血脉赞赏的狗,一只随时想要伺机而动反咬一口的狗,一只其实脆弱到只是想要被爱而忍不住摇尾乞怜的狗。
在人间这般荒芜的地界,如何从蜿蜒的小道,窄小而人迹罕至的巷子里凭空生出一条吠叫的狗来呢?俗气的物种,廉价又不值得留恋的狗而已,湿漉溏的毛发,仿佛是刚刚被遗弃的残疾犬。他第一次作为蒲罗旺斯而不是蒲总遇见时韬兜兜就是这副落魄的模样。
那时蒲罗旺斯无处可去,家对他而言不是家,而是一个驯养他的牢笼。孤独的坐在已经被他熬到打烊的便利店门口喝着酒,韬兜兜经过,被这个坐在黑暗之中的人吓了一大跳,良好的教养使得他靠近。第二天衣冠楚楚的蒲罗旺斯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发现了一罐旺仔,上面贴着字条。“下次就喝这个吧。”
当韬兜兜经过一顶路灯,当韬兜兜掠过一串马路,当韬兜兜作为员工要求站队而敲响蒲罗旺斯的门然后站在门前,他便跟上了。20k,蒲罗旺斯加码到。你别选他,你别拒绝我。蒲罗旺斯抛弃他作为人类的尊严心,他略显卑微地希望得到韬兜兜的收留。
这个漏洞百出又小心翼翼的追求者,韬兜兜好像不得不停下来贡献出自己的一点点爱心了。韬兜兜天生的慈悲使他要多爱蒲罗旺斯一寸又一寸,直到他也拿出全部的筹码,放弃所有的退路,打开门允许他进入自己的家里时,蒲罗旺斯红了眼眶。
终于。他得逞了,他恸哭不已。
脏兮兮的,不曾受欢迎的弃犬,他被爱了。
不是哦,韬兜兜抓住蒲罗旺斯的手腕,认真的看着他说:“你只是一只还没完全确认被爱的小猫啊。”
我会给你顺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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