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stacchio-
24-11-30 03:31

Wonderwall🎸

京都到大阪的电车上人很多,没有位置,站着聊了一路。他穿得很少,一件背心外面穿一件洗得有点褪色的红色bape连帽卫衣。他说这次背包旅行只带了两三套衣服,鞋子磨损得很厉害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旅行结束。我这次穿了一双很轻便刚买的亚瑟士,想起上一双鞋底已经磨平破损不堪的NB,我们背包客真的很窘迫。我说你这样不会很冷吗,他说没事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曼谷,来之前因为厚衣服带不走他,跟朋友换了这件hoodie。这段旅行到目前为止去了巴西、斯里兰卡、中国,然后回到斯里兰卡见他在那度假的阿姨,他问我要不要去曼谷玩,我婉拒了,我并没有他那种gap year的松弛感。

我们这一天实在太忙,都没来得及留联系方式,到晚上才互fo了ins,他的简介里写了Artist,头像是我在马德里的普拉多美术馆看到的那幅怪诞的博斯的《人间乐园》。他很意外,他很喜欢这幅画,说我是第一个认出来的人。

可能我们讲话有点太大声了,两个老外在车厢里讲英语,旁边总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我们开始故意夹着嗓子说话,他问我用中文也可以这样夹着嗓子轻声说吗,我说可以,但是平常不会这样说话。因为讲话方式太滑稽,后来笑出声了,在车厢里憋笑。

我们分别住在心斋桥前后的地铁站,在心斋桥下了之后开始乱逛。商场已经关门了,路过一个全是镜面的Dior门口,我们在昏暗的角落开始进行艺术创作,拉面头蹲在地上,从包里拿出来一副很酷的墨镜,然后脱掉外套,披上他从加拿大带的围巾,很酷。我说他蹲店门口,在地上翻包的样子很像小偷,他说是的他要偷走我的心,来自加拿大teenager的土味情话。

我们走在商业街上的时候,大部分店都开始关门了,只有一些只有晚上才开的店还开着。我们去全家买了点小酒,他喜欢喝啤酒,我就买了罐果味的气泡酒,他买了早上他给我推荐的冰淇淋,要share给我,我看了这就是大福嘛,意料之中地很好吃,很喜欢日本的小零食。

在大阪夜晚的街头,他举起酒要跟我干杯,碰了之后说不行,要看着他的眼睛干杯,又学习了一些欧美文化。我尝了尝他的啤酒,感觉没有我之前想的这么臭,他说日本的啤酒很好喝,但我依然不喜欢。

本来就很凉的夜晚,我们穿很薄,还要喝冰的饮料,一天吃了很多冰淇淋,实在是很白痴的行为。但是走着走着,加上喝了点酒,冷极必反,反而感觉热起来了。在街头走路,他低着头看,我说怎么了,他说说我们现在pace一致,我看了下,确实是。然后我们故意走得很用力,踩着商店音乐的鼓点,很中二,我觉得很适合听着citypop在日本街头这样走。

在街头兜了几圈,走了好几次回头路之后,我说这个便利店我们是不是来过了,他若有所思,好像确实。他问我饿了吗,我嘶吼“I’m hungry!”他也嘶吼HUNGRY,像两条饿犬互吠。这种天气就适合去吃拉面。

我们在格力高灯牌下拍了点照片,然后他问我如果把kimono套在他的红色卫衣外面会好看吗,我想象了一下,说穿上试试,但是他担心像下午一样折不回去,我说我已经完全记住了。然后我们在那拍了一些很酷的照片,虽然折回去时候还是花了一点时间。他喝了点酒已经有些迷糊了,他拿墨镜的时候把盒子拿出来又放进去了,没有把墨镜取出来,然后还没装和服就把拉链拉上了,我像个大家长让他先把和服放进去再拉拉链。

我们最后去了家日料店,点了碗素拉面,拉面头吃了一碗拉面和三小盘烤肉。店里很暖和,我们吃完就坐在那里发呆,很有日剧秋冬居酒屋的感觉,出来的时候清冷的街头又让我想起来那部关于理想的日剧《火花》,令人着迷的孤独感。

拉面头说虽然有着语言障碍和文化隔阂,但是他觉得这里就想家一样,很方便,想在这里定居,然后问我外国人在日本可以找工作吗,在上海能找到吗?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北京上海都有很多外国人在工作。他说他以后想当模特,我说我要当摄影师,以后想拍一部自己的电影,我们互相加油打气,我们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他说昨晚他来的时候看到了街头乐队表演,然后翻出ins给我看,我想我那晚刚好碰到他们演奏完回去。那天晚上的街头表演不对,弹bass的,唱歌的,但感觉麻麻。我们站在路边聊天,然后后面排起了长队,后面的人忍不住了跟我们说,这里是拍出租车的队伍,我们私密马赛立刻跑开。日本有很多秩序和规矩,我们是可以忽略打破这些东西的游客。

时间很晚了,我们走得很累,本来打算去live house看演出喝酒,但确实嬉笑玩闹一天累了。我住在附近可以走回去,他要坐一站地铁,我就送他到地铁站。他说下次他再来的时候,要带上他的吉他,在街头表演,我说你有在加拿大街头表演过吗,他说从来没有。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我们被一个日本小哥吉他弹唱吸引,跟他互动的听众有日本人也有游客,说着不同语言的人都被音乐聚集到这里。两首结束后,拉面头问那个小哥会不会弹Oasia的《Wonderwall》。然后拉面头就开始卸包往前走,拿起旁边那把闲置的吉他,大家开始欢呼,两人简单对了一下之后开始边弹边唱,主唱坐着,拉面头站着,昏暗的街头,很有生命力的舞台。

I said maybe
You are gonna be the one that saves me
And after all
You’re my wonderwall

我录着像,感觉他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他做了我一直都想做的事。演唱结束我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我很喜欢绿洲也很喜欢这首歌。他过来之后笑得很开心,说他这是第一次这样干,他看了看我拍的视频,让我之后发给他。

我问他说你有自己的乐队吗,他说没有,但是他下次会带着吉他过来,然后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乐队。我说你演奏的时候叫我,我会从中国飞过来看你的。

在地铁口我们又聊了一会,我指着旁边神户牛肉的招牌问他吃过吗,他说No我应该早点告诉他的,我说你也没问呀。然后我说宇治抹茶也很有名,就在京都的附近,他说我们今天应该去的,因为我们真的很喜欢抹茶,一路上吃喝了很多。

他从东京过来,之后他要坐夜巴去别的城市了,我要去东京,他说你一定会喜欢上东京的,东京比大阪有趣的多,是个很酷的城市。后来他问我的行程,他说maybe周四可以过来东京跟我碰面,我说周四我要见朋友,但是晚上可以跟你碰面,他说好,然后我们就告别了,我目送着他快步进了地铁站。

走回去的时候我有点落寞,很幸运能在刚来冷漠日本的第一天就交到了很合拍的朋友。我在旅行中碰到了一些人,他们跟我一样一个人旅行,没有什么计划,碰到了合拍的朋友就一起走一段路,看看会发生点什么。就像上次在威尼斯,那个Angle本来下午就要离开的,但是留下来和我一起呆到了晚上。我很喜欢这种旅行中的偶遇,但也仅仅只是短暂的相遇,好像梦一场。我有时候会担忧当自己不再年轻,这样热烈的体验不会再有。

第二天我为了不被罚款起的很早,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街头逛得很累,走进一家商场上厕所,从1楼逛到14楼,全是ip,意外逛到好几家chiikawa的店,买了一只和歌山熊猫限定乌萨奇和京都抹茶限定小八。后来雨下得很大,收到组会通知,但我翘掉了。拉面头也玩得很累下午才起,他坐在一家咖啡馆,准备去车站,我太累了就没有去找他,然后他说我们东京再见。

但最后,如我意料中的,我们并没有没有在东京碰面。

发布于 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