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公出差忙了两天，回程路上意外堵车，临时起意拉着司机拐去附近山上一间古庙。上山的路蜿蜒曲折，成片的桉树之后是成片的松林，庙里前院的草坪上有一只小花猪在晒太阳睡觉，另一边大树下有一桌老年村民在喝茶聊天，佛堂里有一位住持端坐在捐款桌前洪声诵经，我走进去绕着十八罗汉转了一圈，和司机说摇签就是我每次来寺庙最爱干的事。

司机阿叶刚来俩月，还处于那种时常被我的反差感吓到的阶段，但这不妨碍他很快进入和我一起疯的状态。我俩一前一后各自摇出一支签，我二十五中签，宽心自有宽心计，枯井逢泉贵人成就；他八十六上上签，恰如平地一声雷，诸事皆吉从心所欲。

我们把寺庙前后的所有植物都观赏研究了一遍，我给他科普小兰花到底有多难养，他给我科普罗汉松要如何修剪，硬生生磨掉了俩小时光阴。

下山之前阿叶烧了九支香，还虔诚地捐了一百元；住持给他写了一张纸质版功德碑，把他的名字写得好看极了，我说这张纸你得贴在床头日行一跪，如此你所祈求之事就会一一应验。他笑着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车里储物盒。

傍晚回到后，被某人半哄半诱地拉去另一个地方，美其名曰看我太劳累了带我去放松放松。二十五楼，海风对流，推开阳台门，日落大海美不胜收，鎏金与深蓝的交相辉映，使得我所在的时空仿佛静止了一般，再度体验到超越了生死的感受，曼妙的愉悦，巨大的幸福。天知道，我真想永远和他待在这里。

然而奇怪的是，白日里头站在菩萨金身面前，我捧着签筒与之对视之际，脑中万念清明，内心空空如也。无所求，无所愿，无所执，竹签掉落，山风穿堂而过，我却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