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富希
24-11-25 02:22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囚徒之爱》13
2021年11月2日,这是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日子。魏洵如往常一样在家中醒来,墙上的画、边上的电脑、桌柜上的相框……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只是他的床边多了杯提前凉好的水以及做好的粥。

  平淡的一天,没什么特别的一天。

  要真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大概就是他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个绮糜又梦幻的梦,一个除他以外没人知晓的梦。

  与其他的梦不同,这场梦的细节魏洵记得一清二楚。概括就是他遇到了个人,然后他就醒了。

  不算是噩梦,但也没那么好。梦中的魏洵一直很想从中逃离,奇怪的是现在醒过来了,他好像没什么感觉。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怅然若失。

  他只是觉得淡淡的,不想睡又不想醒,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床边的粥已经凉了,可魏洵实在是太饿了,饿到不想去思考要不要加热这个问题,拿起粥就往嘴里塞。

  粥入嘴的那一刻,他却后悔了。凉掉的粥不再香甜,吃起来不光满足不了口腹之欲,反而冻的胃有些发疼。魏洵只吃了两口就停了下来,不想再碰了。

  他有点自责,因为自己的懒惰让这碗粥失去了本来都滋味,可他为什么要对一碗粥心怀愧疚呢?

  他有点不开心,但是不多,只有一点点。魏洵想,可能是因为脖子在疼吧。

  脖子疼应该是因为落枕,而落枕的人不能久坐。这么想着,魏洵就动了起来。

  然而家里很干净,干净到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魏洵没有那么勤快,他知道这不是自己做的,所以只能是童话里的田螺姑娘干的。

  都说打扫卫生时会有额外收获,魏洵刷帖子经常看到有人从旧衣服里找到了钱,又或者从犄角旮旯处寻到从前丢了的物件,还有人在床底下翻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日记。

  魏洵很喜欢这种惊喜感,所以他把自己叠好的衣服全部拆开,又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没一会家里就被魏洵翻乱了,但好在他有了收获。

  魏洵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一份信,一份来自梦中世界的信。

  魏洵是个文字工作者,他喜欢看书、也喜欢写书。在他眼里每个字都是有灵魂的,阅读的过程是灵魂与灵魂的交流。

  可今天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魏洵无法与字沟通了。

  往日里熟悉的字,如今却变了模样,圆润的字变得高挑、细长的字变得矮小……以至于魏洵读了三遍才大概明白信中的意思。

  信的主人似乎在和魏洵道歉,通篇诉说着自己的歉意,与信一同放入信封的是张身份证复印件以及一沓钱。

  信的最后那人说如果魏洵想要报警他没有任何异议,这是他应得的。

  魏洵不太高兴,他觉得信的主人把他想的太小心眼了。虽然梦的开始不那么美好,可睡醒后他除了脖子有点痛外就没什么了。

  只是脖子疼而已,对他而言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可能会严重到要去报警?

  这份惊喜魏洵不满意,但魏洵还是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魏洵是幸运的,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正如他从角落里找到这份信一样,如今他又从信的角落里找到了隐藏彩蛋。

  [如果你没有报警,那等我病好了可不可以来找你?如果那时候你不讨厌我了,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  

  魏洵用手摩挲着那些‘字’,想要从中感受写信人的思想,却又无法共情。

  魏洵不懂,自己明明从头到尾没说过讨厌,可那人却总觉得自己在讨厌他。讨厌他哭、讨厌他笨,讨厌一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像在那人眼里,自己就是个斤斤计较、凶神恶煞的人。

  自己有那么可怕吗?对那人来说好像真有。那人会因为自己说的话哭、抱一下哭、摸一下头也哭、甚至对视一眼都哭。

  魏洵越想越乱,是自己长得太凶了?把人吓着了?所以那人才跑的?他忍不住跑到洗手间里照着镜子,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变样了。

  可镜中的自己除了脖子上多了道红痕外,与平时并无两样。

  从前不知道,但现在的魏洵是真的有点讨厌那人了。

  那人给自己造了两个月的梦,却除了脖颈处的痕迹以及这份信外,没给魏洵留下一点能证明这段记忆的痕迹。

  梦真的就是梦,睡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魏洵的脑子很乱,打开水想冲一下脸清醒清醒,但在手接触到冰凉触感的一瞬间,他又猛的收了回去,脑海中不断闪出一句话——————凉水,会发烧。

  这是梦给他带来的联想,同样的还有八点等于两个人、饭后要有甜品、那人……那人……

  魏洵用力拍了拍发疼的额头,忽然明白那人为什么总在哭了。

  原来不是因为自己太吓人,而是心口堵。堵的喘不上气、堵的眼睛发酸、堵的说不出话。

  但魏洵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堵,明明一切都很好不是吗?他回到了原轨,有着轻松且热爱的工作、平淡又有趣的生活,这不是很好吗?

  但他就是很堵,堵的难受。魏洵很想控制,想潇洒一笑,随后如从前一样倒一杯咖啡,坐在桌子前码字。

  他告诉自己那段记忆是不对的,是病态的,是触及法律的、是不能容忍的、是不值得自己难受的。

  一遍又一遍的暗示下去,魏洵心里好受些了。他已经可以理性的去思考问题了,可以去想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斯德哥尔摩吗?可自己从不是个意志不坚定、会依赖别人的人。

  他只是觉得那人不坏,是个很乖很乖的人,爱哭又很好哄。

  是啊,那人很容易哭。

  魏洵再一次神游,想到了那个梦。

  梦里那个人那么爱哭,每次都要哄好久才能止住,现在自己不在那人要是再哭怎么办?

  还有病,那人问病好了能不能来找自己,那人生病了吗?什么病?心脏方面的吗?

  倏然,魏洵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仿佛与那个人通了体。

  不对,很不对劲!

  大脑的短路产生了火花,烫的魏洵浑身发疼。不顾那些联想,用冷水洗涤着发烫的身躯。一下又一下,直到额前的头发都被水打湿才停手。

  魏洵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狼狈又可怜,可自己为什么会可怜呢?

  魏洵撩开湿发,将自己的脸从上到下看了个遍。自己的脸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刚才像丧家之犬一样的自己似乎只是个幻觉。

  对,是幻觉。

  “你该睡了。”魏洵双手撑在镜子上,像是做心理暗示一样,不断重复“你只是累了,对吧。”

  因为累了所以产生幻觉,因为累了所以多想,因为累了才会打破原则。

  可魏洵不是催眠师,他骗不了自己。

  他根本不累,也不想睡觉。

  他没有做梦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就是舍不得苏贺,他就是在生气。

  生气苏贺为什么前一天还在和自己跳舞、上床,后一天就能一声不吭把他扔回家里。

  就像一个约人的嫖客,爽完丢两沓钱就跑,一句解释都没有。

  还见面做朋友,他才不会原谅这个坏脾气的小孩。他就应该现在报警,把人抓进去关个三年。

  魏洵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不是在生苏贺的气,而是在生自己的。

  他搞不明白情绪起源于哪,这太莫名其妙了。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暴躁,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更怕苏贺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艹!”魏洵终是没压制住脾气,爆发的情绪化作愤怒,一拳打在玻璃上,无能宣泄。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担心苏贺‘不喜欢’自己。

  他不光疯,还是个傻逼。傻逼到觉得一个绑架完又随意丢弃自己的人乖巧。

  这小孩哪里乖了?分明就是个坏种!绑架不说还掐人!掐完胳膊掐脖子!一次不够还两次!说好的做完就吃饭,结果就拿碗冷掉的粥打发自己。

  魏洵想,苏贺就是欠教育。等他找到苏贺,就把人打一顿,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让着小孩从今往后都遵纪守法好好做人。哪怕被自己打哭了,他也不会停手,势必要给这死小孩来顿刻骨铭心的教训。

  这一次他绝不会心软,至少把火发完了再哄,哄完再接着打。

  反正苏贺好哄,能打好几顿。

  怀着这样的想发,魏洵把那信又看了两遍,沸腾的情绪才得以安抚,逐渐平稳下来。

  没错,没什么事是打一顿解决不了的,一顿不行就两顿。

  多打两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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