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属于那种暗地里的密友,上学时交情其实并不深,性格上南辕北辙,据我自己猜想,之所以结成深厚友情,是因为地理上距离太远,彼此都生成了幻想。他幻想我是他生长在外地的腿,替他见识,奔走,再到每年年节回来休息安放。我幻想他是我埋在家乡的根,这几年北方许多城市都仿佛被密封在玻璃罐子里,走出去无论多久,回来都见不到变化。陈达理像一条环境下的变色龙,逐渐安然了不变。在外聊天的内容都是围绕各自两个平行时空的人兀自叙述,不需要对方的附和或进一步的问询,经常说着说着一方突然消失,另一方也不再追问下去。
——杨知寒《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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