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粗心大意的小孩，从小就是这样的经常一不小心膝盖上撞出一小块乌青，体育课的时候平地一摔腿上擦破一块，火辣辣的疼。翻书的时候被纸的锋利边缘划破手指，那些细小的莫名其妙的伤口。

那个时候你哥总是说怎么好端端的送去教室里的，晚上来接的时候就搞的满身是伤呢。回家的路上没讲两句话就站在原地捂着脸掉眼泪了，你哥站在你旁边轻叹一口气。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他大你几岁，一样的事情或多或少都已经经历了个遍了-来自生性本恶的其他小孩的捉弄和嘲笑，被领养的这层身份怎么就变成了活该被孤立的原因呢？

回到家也是一言不发，蜷缩在沙发上环抱住自己的腿，脑袋埋在膝盖上。摔了一跤是真的，擦破了一点皮也是真的，一瘸一拐自己跑去学校的医务室，简单用碘酒消毒之后被贴上了一个创可贴，勉强可以遮住伤口位置。

好像还是在想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摔了一跤之后也会期待能有人可以过来扶一把的，而不是全都站在旁边互相窃窃私语。没有人推你，但是无形的手把你按在地上，摔破的那一小块伤口就火辣辣的疼起来。但是一下子思绪就被打断了-

一罐子橘子汽水贴到了你的脸上，你被冰得浑身一个激灵。

它是刚被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裹着一层薄雾，微微冒着冷气。你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你面前的，就这么笑嘻嘻地拿着一罐子冰好的橘子汽水贴到了你的脸上，他凑得你好近。

“笑一笑啊。”他的另一只手覆在了你伤口的位置，隔着那一块七歪八扭的创可贴，手掌的温度把你心里的褶皱烫得妥帖，“只是摔了一跤，明天就好了，我保证。”

他凑得离你好近，能够让你藏在他用身体搭建起来的那块狭小角落里，总觉得世界尚未完全坍塌是因为有他的肩膀在替你撑着。少年的轮廓印在你记忆里，是哥哥眼睛的颜色，近得足够让你看见你自己。房间里有些闷热，他手里拿着的那罐橘子汽水的外壁凝结出的水滴像是眼泪一样往下无序流淌。

一滴滴落到你的大腿上，好冰。
有风掀起窗帘的一角。

后来也是这样的，和他两个人从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东西回来嬉笑打闹着往沙发上倒。一罐冰好的啤酒被他握在手里贴到了你的脸上你边笑边喊他名字跟他求饶，但最后被他抱住了堵在沙发的角落里，突然之间低头吻你。

“还疼吗这儿？”

他的手掌变得更加宽厚一些，覆在你裸露着的肌肤上盖住那些大大小小的被流浪体弄伤的地方。它们有的时候会很难缠，突然从那些难以被发现的角落里成群结队冒出来一波打完了之后源源不断还能再来第二波。一不小心就会被弄出大大小小的伤口的，扣动扳机子弹出膛的那个瞬间，听到的是空气被击穿的声音。

冰过的啤酒罐头贴在脸上，你伸手去挡了一下，叫了一声哥哥。从楼下上来的这一路，罐子外头凝结出水珠，他的手突然一松，罐子就这么滚落到地毯上。

吻得好用力。
身上的衣服被他剥落了一半他伸手过来搂住你的腰，柔软的沙发就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他还是在不断问你：还疼吗？这里还疼吗？

手掌留下的余温，再用吻覆盖上去。

突然就很不勇敢啊，觉得这个时候不那么勇敢也是可以的。被哥哥这么温柔抱住，他一遍一遍问你说，还疼不疼啊，这里呢，这里还疼吗。

“好疼啊。”你突然小小声对他说，“还是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