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在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两人赏水赏竹赏月,感慨,美景其实常常有,只是缺少像他和张怀民这样两个闲人来欣赏而已。
哪里是苏轼半夜临时起意去敲张怀民的门呢,农历十月十二日,已是立冬了,冬日的湖北黄州湿寒多雨,张怀民刚刚贬至此地,而自己已经贬居黄州四年了,都习惯这的生活了,吃得喝得玩得,在哪不是乐。
他乡遇故知,又同是天涯沦落人,想起自己初来时的也积郁愤懑一阵子,怀民会不会也像自己初来时夜不能寐呢,走,去看看怀民吧,挑灯行至怀民处,怀民果然亦未眠。
诸位能想到怀民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寒夜来访的苏轼呢,贬官至此,人地皆凉,正睡不着呢,东坡来了,笑着喊,怀民起来赏月啊,再有三天就是满月。屋内湿暗,披着大氅跟东坡出来走,院里竹影里洒一地月光,月色疏影里,聊起当年同在东京宦游,那可真是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八荒争凑,万国咸通。
东京梦华,繁华如梦啊,谁曾想咱俩都从京城,到这荒村古庙了,先是你被贬这了,你看我也来了。这里可没有勾栏瓦舍,想吃酒听曲儿,可没地方了,说罢,东坡两手一摊,哈哈大笑。怀民见东坡还和当年一样豁达,也释然了几分。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像你老兄一样,也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既然此地也有茂林修竹,也有江风明月,不如在这也修个亭子,也在这把酒临风,像当年在汴河边一样,如何,说干就干,天亮就开始找人修筑亭子。
等到元丰六年十一月,亭子已经建成,张怀民约着东坡,两人把酒临风,请东坡给亭子取个名字,那日江边风大,料峭风寒,衣带乱飞,好风,几可乘风而去,如列子御风,快哉,不如就叫“快哉亭”
苏轼还为怀民填了一曲水调歌头,落日绣帘卷,亭下水连空。知君为我新作,窗户湿青红……忽然浪起,掀舞一叶白头翁。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2024年11月20日 古浪
